□ 汪远定
湖州,居太湖之南,以湖之约,为大地命名。
五月,这是一湖水的独白。
我们渴望成长,乘太湖之风,望穿初夏湖水。
湖州姑娘闵若凡在长江源头各拉丹冬,带着一群八年级的孩子踏上雪山,草坝子,冰河、冰窟,冰塔林,他们稳步攀登雪山之巅。
绘在,凝在,悟在,眼在,身在,心在。
执教者躬身示范,仿佛作者在场,品味文字,活色生香,至纯的生活真味在纸上浮现。
小石潭的潭水凄清孤寂,柳宗元的千万孤独被一节语文课点燃。
月亮是从哪里来的?读标题,读作者。
读一遍,读两遍,读三遍,读四、五、六遍。
读得让人心生惊奇、惊异、惊诧、惊喜。
惊是学生的,喜是我们的。
从没有见过天下竟然有这么善于读书教学的人。
太湖,远方,安定。我给肖老师发信息,他回我——
太湖,汪也。远方,远也。安定,定也。
一个人,能拥抱一座山。
一个人,也得顺其自然。
雪花立正
旧文字,像一个老木箱子。
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的物件,让记忆的飞雪,纷纷扬扬飘落眼前。
多少年了,没有见过雪花肆意潇洒的风情。
干瘪的松枝摇晃于冷风,内心的期盼却与日俱增。
和山野间灵动的草木一样,喜欢落雪的日子,一个人在雪地踩雪,像是踩着浮躁的流年,每一步都有深深的印痕,而落在心里又悄然无声。
黄昏时刻,雪花似乎也有了倦意。
我听雪、观雪,也是在默默寻觅雪下的另一个孤影。
傍晚听到母亲喊我。一声声略带磁性的嗓音,覆盖着风,也覆盖着无边无际的旷野。
雪花像片状的刀削面,落在手心。沉甸甸的雪花,宛如一个个银锭,苍穹似乎生起悲悯心,它大抵是静观我的生平经历,颇为感动,欲给予我某种补偿罢了。
燕起鸿归,鸿爪雪泥。雪花立正,天空露出了一丝皱纹。雪白雪白的世界,容不下一枚愧疚的影子。
一片雪,一盏明亮的灯。
哪怕是一点小雪,甚或是几粒雪子,轻轻叩响门扉和窗台,亦能让人感觉冬日冷寂里冒出的纯粹明洁。
细小的事物,像一朵雪花,悄悄落在梅花树梢。哪怕寒夜和远途,仍旧传递着热腾腾的思绪,长久地温暖彼此。
于是,美好的心境悄然而至。
一半苦痛,一半欢乐,供养一片完整的天空。
喜欢上雪。她是立正的姿势。她屏息静气地凝视着我。她恒久的洒脱。
夏日雨晴
雨水接连三天在给五月洗澡。干净的五月便在我的眼前。
尤其干净的是,我们小区附近那两株枇杷树,一条河流。
枇杷树,像两个男人,满树的枇杷,金黄金黄的,如雄厚的财富堆积,让枇杷树更加沉稳笃定,在小巷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趾高气扬,更没有所谓的怀才不遇。
每一天,无数的过路人都在用眼睛挑剔他们,而他们学会了彼此欣赏,互相鼓励。每一个日子,都活成一道灿烂的阳光。他们保持优美的姿势、旺盛的长势和愉悦的心势,自然而然,心宽体胖。
一条河流,像一位女子,她的曲线之美,她的柔情温婉,她的摇曳生姿,总是镌刻在另一个人的骨子里。她用自己的身体堆砌成一道城墙,把时间锻造成一张张纸,铺开是火热的爱情和生活场景,收起是定格某一段值得追忆的流年。
她像一把银色的钥匙,解开了多少人对生命的渴望。
她说她的性子很静。她静中取胜,不偏不倚。
菜地耕读
鸟儿的鸣叫似苍穹的微笑,啼鸣声声,大地在合掌默念。
铃声响起来,时间飞起来。在铃声里走进教室,在时间里走出时间。
逼自己写,就像饥饿遇见荒年,等等再说。
早上来送菜的师傅,在学校教学楼和男生宿舍楼之间的草地上邂逅美好,窥见很多雨后疯长的野菜,他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继而追了过去。
草坪上一大片野草,瞬间成了一大把野菜。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几秒钟后,双手抱着一大捆野菜,往他停靠在路边的三轮车的方向稳步踱去,他的脸上写满窃喜的神色,身体越发轻盈。那份惊喜是雨后的蘑菇,是早起的馈赠,是雨天的书。
菜地种菜,辣椒、西红柿、茄子、玉米,各自数十,一一列队,整齐有序。但是,土地肥力不足,菜蔬稀疏,而杂草繁茂,如陶渊明不谙农事,又弗如其耕读之恬淡志趣。想起前几日,莴苣,在铁锅中翻滚,味浓香郁,倒也算是珍馐,劳动者不易,所获必自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