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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走迷宫(小小说)

日期: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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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洪 波

  米贡,一个曾经出产贡米的山村,在万山丛中的山旮旯里,是方明魂牵梦绕的老家。

  一日,方明要回老家,身边的朋友托他买点当地的土鸡与土鸡蛋。他在村里走走看看,曾经热热闹闹的村子,如今空落落只有留守的老人,看不到一只鸡。村头的千年古树,看着枝繁叶茂,可主干早被掏空。

  夕阳西下,方明伫立对面山坡,土楼层层叠叠,被夕阳镀了金子,让方明领略到了“夕阳无限好”。方明是个摄影爱好者,走南闯北到过不少地方,他觉得老家就是个金窝窝。那天,他拍了不少照片,选了几张发在朋友圈后,引得朋友纷纷点赞,有人说这是江南的布达拉宫。

  这次回家,方明虽没有买到土货,却感受到了乡村的夕阳美。平静的心湖,漾起了层层涟漪。

  后来,方明就从城里买了些鸡雏带回老家,让父母帮着散养。

  方明女儿在城里读小学,玩是孩子的天性,却被扼杀了。整日关在钢筋混凝土夹层里的女儿,最感兴趣的便是走迷宫游戏。有次,女儿拿笔一边寻找出口,一边在迷宫中的游戏书挖宝,她独自一人玩得不亦乐乎,一旁的方明却怎么也乐不起来。

  一头乡村一头城,城里是他生意的源头,米贡则是乡愁的心头,方明两头都得顾着。方明有时想带孩子回家看看。妻子不肯,要把孩子关在家里学习,方明辩解:“都知道土鸡蛋好吃,那可是散养的鸡下的蛋。”妻子埋怨:“你呀,就只知道乡下的那几只鸡!孩子怎能跟那些鸡比呢,鸡不读书,鸡也不找工作,鸡只有等着被吃的下场!”

  周末,妻子加班无暇顾及孩子,方明就带孩子回了老家。城里的孩子,行走在山清水秀的米贡老家,恍惚走进斑斓的童话王国。像出笼的小鸟,孩子兴奋的脑细胞都被激活了。孩子在村里走,方明也不跟着,他记得小时候在村里生活,哪有父母跟在后面担心这担心那的。再说,村子也就那么大,孩子又怎么会走丢呢。

  外出好长时间,到了饭菜上桌也未见孩子。方明就在家门口喊,但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一边走一边找。找到后,孩子说:“我在村里穿街走巷,就像走进了迷宫。后来,我在树洞里发现了一只母鸡,便好奇地看它是不是在下蛋,可这蛋一直不下,我就一直守着。”

  饭桌上,孩子吃得别提有多开心,她说:“乡村饭菜香那是自然的,更重要的是米贡就是迷宫,比以前的那些迷宫游戏书有意思多了。”

  方明小时候拼命读书,希望早日跳出农门,在城里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城里的孩子,又在憧憬着乡村。不仅仅是城里的孩子,凡是在城里生活惯了的成人,又何尝不把乡村当作荡涤心灵的后花园。

  方明买的鸡雏,经过几个月的散养,成了活蹦乱飞常在树上过夜的树鸡。一次回家,父母告诉方明,家里有只下蛋的母鸡不见了,找了多次都未找着,兴许被野兽啃食了。

  放了长假,孩子终于回到了老家,她已把米贡当作了现实版的迷宫。在迷宫里走呀走,孩子就找到了宝,发现那只失踪已久的母鸡,竟然孵出了一窝小鸡。

  这意外惊喜,让方明回到了童年的记忆。米贡像迷宫一样,既是孩子的童年乐园,又是城里人的后花园。方明觉得不能让老家一直空落落下去。

  为了让更多人走进乡村迷宫,在城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方明,就是不顾家人阻挠,毅然回到生养于他的老家。通过民主选举,他当上了一肩挑的村主任与村书记。

  上级下拨专款,开展新农村环境整治。村中央有处众屋下的乱场子,足有好几百个平方米,曾经是村里烟火最旺的地方,不少人家的厨房、猪栏、柴火棚,现在到处是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这处肠梗阻,让方明绞尽脑汁,日食不安,夜不能寐。

  现在的女儿,一有闲暇总爱缠着方明,要回米贡,她说那是最爱、最美的迷宫。这让方明茅塞顿开:“对,造个迷宫,让米贡村有个名副其实的迷宫。”

  方明的几个朋友想合伙搞开发,米贡把他们吸引来了。白天,一行人在村里边走边看,对米贡和迷宫颇有好感。

  晚上,方明特意搞了个篝火晚会。天当被、地作床,大家围着篝火边吃吃喝喝、边唱边跳。大人找回了记忆,孩子找回了失去的童年。

  篝火越烧越旺,走进米贡,走进迷宫,飘着土货的浓香,昔日空村有了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