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 洁
在黄山白鹅山庄
我被女儿拉到松树林里看星星
路是石板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冷风起时，松涛像上了发条的时钟
一阵紧似一阵
天太黑了。我一边拉紧女儿
一边按住自己的心跳
神秘的是
有无数的星星，当着我俩的面
“列举着无数难以被人考证的快乐”
山野幽寂。真实，又安全
夜晚的松针用持续的绿陪伴着我们
或许所有的鸟雀
也都在静静地仰望着
没有一颗星星愿意逃离
我们深陷在这巨大的产房当中
甚至无法准确定义
渺小、辽阔和失重感
不远处的光明顶仅是一种象征
根本不能比拟
这场宏大的叙事场景
所有的星星
都在眨着水汪汪的眼睛
所有的湿润
都不是夜间的寒气给予的
所有的爱，都在默默地降临
古桥与今桥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旧河依然明镜照心
虾子草举着白色小花
在丰乐河边等着天晴
雨已经下过几滴了
河面的泡沫开始增多
有不少鱼儿在水面表演
对岸的购物大厦在水面上的现代性
似与昨夜河边的失眠多梦有关
潮湿的虾子草气息迷人
山顶的大观亭一会俯视，一会又翘首
我知道在清晨等雨的人不止有我
古桥与今桥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开 始
我开始学会配合另一个自己
我开始学会用眼睛看他
或者不用眼睛
只用拥抱
立夏之后
麦子愈来愈饱满了
我知道，他的苦，像肥料一样
早已烂在了地里
他喜欢坐在田埂上
抚摸自己种下的锋芒
他喜欢闻
那些被他刈割过的百草地香
他喜欢蚂蚱跳到他的肩膀上
耳语那么一小会
他喜欢一棵含羞草
举起手掌，又收拢翅膀
我要开始陪他一起翻种子
太喜悦了。我甚至还要陪他一起
不说话，只哭泣
海水带走了我写过的字
我曾经在沙滩上写过几个字
第二天就被海水带走了
后来我又写了一次
还是没有留下来
看来海水也喜欢我写的字
我写悲或写喜，它都不挑剔
我默默地坐在海边
看它进，又看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