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民
马年正月初二,适逢“雨水”,我们全家游览了浙江省嘉兴市桐乡濮院古镇。此前,见过相关文献介绍,知道濮院明清时期曾以丝绸业出名,徽商曾在此经营过,但那毕竟是书上说的,“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濮院古镇在浙江嘉兴市桐乡东部略偏北,西南离梧桐镇近10公里,320国道穿境而过,京杭大运河贯穿镇北。驾车从上海浦东上申嘉湖高速,一百多公里,不算远。
濮院古镇旧称“幽湖”“梅泾”,曾以“日出万匹绸”而被誉为“嘉禾巨镇”。宋室南渡,南宋建炎三年(1129),驸马濮凤带着公主,随宋高宗南迁,卜居幽湖,开基建镇。嘉定十七年(1224),濮氏家族第六代子孙濮斗南,因拥立宋理宗有功,其宅院被赐名为“濮院”,小镇由此得名。
据介绍,元朝年间,濮院发展丝绸业,形成中国最早的丝绸市场。明清时期,濮院成为蚕桑丝织区域商品经济中心。明清时期,在濮院经营丝绸的商贾中少不了徽州商人。清康熙年间,徽州休宁县人王宗仕曾在此地经营丝绸。王宗仕,字殿卿,号敬斋,家境贫寒,弃儒从贾,往返于休宁与濮院之间。他凭借出众的智谋,数年下来盈利颇丰,遂将全家迁至濮院,定居于寸土寸金的南大有桥街,此处正是元代当地人濮鉴创办四大牙行(丝绸交易市场)所在地,是濮院繁华的商业中心。王宗仕有个儿子叫王应綵,字湘亭,号莱堂,雍正八年(1730)考中进士,后出任刑部主事,转任刑部湖广司员外郎,迁任江南道监察御史,视学过湖南。
据有关资料介绍,徽州吴氏有三支,先后于明清时因经商而迁入濮院。明代迁入的两支,后裔有吴应旻,为万历进士,做过广东清远知县;明末出过画家吴世恩(字肖仙);吴宗泰曾编著《携李稗编》。清乾隆年间迁入的始迁祖叫吴玉润,儿子吴壤为乾隆进士,授内阁中书;孙吴陈勳为道光举人。
笔者注意到,濮院古镇的建筑风格体现了江南与徽州文化的交融。建筑风格质朴庄重,水陆并行,河街相邻。徽派建筑的粉墙黛瓦元素,在濮院体现得比较充分,古朴的房舍间忽然伸出一段粉墙。
濮院的商人称“濮商”,他们也很出名,古镇“濮商会馆”中有不少稀见展陈,很是吸引游客驻足观看。
濮院古镇的街面,除了传统的流水小桥、密布的水网、摇橹船等江南水乡风貌,更加注重街道纵横的格局。建筑风格雄浑天成,浑然一体,少却一些温婉,多了一丝严谨和大气。建筑面并没有遵循统一的古旧样式,其中也有一些现代化甚至超现代的建筑。
古镇景区在重现江南水乡旧貌的同时,加入了濮院特有的商贾文化,深入挖掘濮院老业态商铺文化,打造白铁铺、陈记米行、大德桥商铺、小人书店、蜡烛街商铺、定泉桥茶楼等一系列商铺,恢复老濮院的烟火气。
区别于其他江南水乡古镇,濮院古镇呈现的风貌除了更成熟的水乡业态外,多元化的时尚文化碰撞成为这个小镇的魅力来源。景区以“历史街区再利用”的概念改建,综合运用街巷、院落、水系等元素,打造新一代古镇旅游度假目的地小镇。
岳飞后人与濮院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还是第一次知道。据介绍,南宋灭亡之际,岳飞七世孙岳琳任南宋金部主事,誓不仕元,最终客死杭州。其夫人程氏携两子归居嘉兴金陀故里(岳飞孙岳珂曾定居于此)。其中长子岳茂之担心再次遭难,遂将“岳”姓改为“乐”姓,举家避居至梅泾(濮院古称)之南的村落,即今濮院镇南三里的旧岳头村,世代务农。
这一支岳氏后裔在元明之际隐姓埋名,聚居地附近形成了“岳底里”(后音变为“屋底里”)“岳家浜”“岳家庵”“岳堡庵”等与岳氏相关的地名。
明万历十一年(1583),岳飞后裔岳元声、岳和声、岳骏声三兄弟相继考中进士,入朝为官,轰动嘉禾一带。这与元末刘伯温的预言相呼应——刘基曾到濮川,见岳家坟“古松苍翠,清流环前”赞叹“真乃吉壤也”。
三兄弟以进士及第之后,将“乐”姓改回“岳”姓,岳氏后裔在濮院重新繁衍壮大。濮院现存岳家大院,原为岳飞23世孙岳鉴为纪念祖先所建,修葺前是著名画家岳石尘的家宅。门口牌匾书有“岳氏三进士第”即纪念万历年间三兄弟进士及第的盛事。
明万历年间,岳元声还在嘉兴城内三塔路建岳王祠,内供岳珂亲制的铜爵,上镌“精忠报国”四字。铜爵历经失而复得,抗日战争期间最终遗失。
岳石尘(1902—2003),字曼倩,晚号肯堂老人,为岳飞第28世孙,是濮院岳氏后裔中的杰出代表。他十七岁师从仲小某学画,擅人物、山水、花鸟,尤精牡丹、月季等,是跨越世纪的百岁画坛名家。
1952年,居住于濮院镇南村的岳飞第27世孙岳昌烈(岳珂后裔)因生活困顿,两次致信毛泽东主席求助。毛主席批示“应酌予救济”,浙江省政府随后将其聘为浙江省文史馆馆员,使其得以安度晚年。这一故事成为岳飞后裔与濮院关联的现代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