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的风,掠过白墙黛瓦的马头墙,拂过青石板古巷,浸润着这片土地千年不褪的廉洁底色。世人多知徽商、徽建、徽菜,却少有人留意,一方歙砚、一缕墨香……已将“廉”字融入徽州人的骨血,刻进文化肌理。
徽州山多地少、生计艰难,却孕育出“贾而好儒”的徽商传奇,涵养出代代相传的清廉家风,根本在于“廉”与“勤”是徽州人立身处世之本。这里的廉洁,不独属于庙堂清官,更藏于民间家风、笔墨丹青与商规行约之中,平淡而坚定,朴素且绵长。
漫步徽州古村,西递履福堂、宏村承志堂等古宅,门楣匾额、厅堂楹联,少有炫富之语,多为修身箴言。“读书好,营商好,效好便好;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道尽读书营商之道,更点明守成之核——守家业,更守清正本心。徽商纵横数百年不衰,正是恪守以诚待人、以信立身、以廉营商的理念。旧时经商以“取之有道”为信条,不贪不义之财,不辱家风名声,凭诚信勤勉行稳致远。
徽州家族文化深厚,族谱家训是传承廉洁的重要载体。几乎每部族谱均设家训族规,将廉洁、勤俭、正直列为族人准则。黟县宏村汪氏家训明晰:“居官者勤政爱民、不贪赃枉法;为商者公平交易、不巧取豪夺;为士者修身立德、不沽名钓誉;为民者安分守己、不好逸恶劳。”徽州子弟自幼在这样的氛围中耳濡目染,廉洁成了融入血脉、刻进骨子的自觉。
作为文房四宝之乡,徽州文人向来以笔墨喻廉、以砚台明志。徽墨制作要经过数十道精细工序,半点都马虎不得、掺假不得。老墨工常说:“墨品如人品,心不诚则墨不坚,手不净则墨不纯。”制墨与做人同理,唯有心正、行廉、手净,方能做出好墨,也方能成为正直之人。文人墨客常在砚台镌刻“清风朗月”,在徽墨题写“守廉持正”,借笔墨抒发情怀,将对廉洁的追求凝于笔端、藏于墨间。
徽州的廉洁,从来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融入日常的点滴坚守,是老匠人坚守品质、不掺假料的执着,是商贩公平买卖、童叟无欺的坦诚,是基层干部心系群众、为民服务的热忱,是普通人守住本心、不贪小利的朴素。如春雨润物无声,滋养着一方政治生态,涵养着人们的精神世界。
徽墨凝廉,历久弥香;寸心镌洁,初心不改。清风依旧,墨香长存,这份源自民间、藏于市井的廉洁文化,必将如新安江水生生不息,润泽四方,指引着徽州人清朗前行的道路。
·肖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