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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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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一曲真情熔铸的雪域之歌

日期: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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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郭 园

  《从0到5000米:一位援藏人的雪域诗路》,这是浙江对口援藏三十周年的献礼之作,也是一位援藏干部的真情流淌,深情沉淀,这一点从诗集的副标题中就能够看出。诗人余风也是援藏干部余风,多年以前,他从浙江来到西藏开展对口援藏工作,也在无意之间重拾了诗歌写作。以诗歌定格西藏之美,摄取雪域风情,记录下那些有关藏汉团结、浙藏两地情谊的难忘瞬间,这是余风的乐之所至,亦成为其感受真实西藏生活的方式和样式。在这期间,余风不仅被西藏本身的壮丽风光、古老文明、高天厚土所震撼和感染,更以文字段落、语言韵符镌刻下从东海之滨到雪域高原的非凡历程,展现了援藏干部们不畏艰难、奋发进取、勤劳勇敢的高尚品格与精神。

  从0海拔到近5000米高原,这是地理意义上的迁徙辗转、腾挪变换,也是生命象限之内精神意义上的跃迁、腾升和裂变。诗人余风从江南鱼米之乡来到西部雪域高原,带着热情、激情和豪情,将自己融入西藏的土地天空、高山白云以及生命族群之中。在感受自然景致,熟悉生活方式,感悟世态人情的过程中也完成了血脉相亲、命脉相融以及真挚情感上的共情与共鸣。当然,余风的这些写作都是其真实援藏生活的记录,在支援西藏这个线性时间段内,那些他与周身环境、周围场景的共时共有、共存共在都被他写入诗歌当中,成为生命显形的标志和界碑,成为情感发散、聚拢的出口与端点。无疑,他笔下的事与物,情与景皆源于其目之所及的所见所闻、所体所察、所思所感,他的思考审视、讴歌吟咏就是其以个体生命与所在地域、场域碰撞出的生活经验、生命体验和情感经历。

  对藏地自然景致的记录。余风生长生活在浙江沿海一带,初入西藏,带给他最大震撼的就是土地风貌和自然景致。西藏有着与生俱来的较高海拔,这里花草树木、鸟兽鱼虫、阴晴雨雪以及晦明变化的样态、形貌、情状与内地都不一样。历史文化、独特风情与辽阔自然在这里交汇,激荡出千年的厚重底蕴和无比蓬勃的生机。那些来自藏地的红花、白云、羚羊、青稞、山峰、岩画以及河流等一系列自然形态的事物和生命都被诗人写入诗歌当中,成为其含情达意的载体,表露心绪的介质。但潜藏在这些物理表象之下的是诗人更加深沉厚重的爱意,彰显着其对这片土地的挚爱与真心。一如诗人对西藏的印象,那是纯净雪域之下的炽热,是上方天空辽阔的湛蓝,是紫色阳光与白云碰撞出的轮回火花。诗人这样写道:“青稞已经成熟/丰满而羞涩地依偎在高原的臂弯/因收割而发出最欢快的呻吟/不久它就会被脱粒,翻晒,然后磨成洁白的青稞粉/但它最愿意的却是用来酿酒/清香,淡雅/如盛装的藏族妹子衣袂飘飘的舞蹈/将高原醉得东倒西歪/扯开嗓子吼出最纯正的康巴情歌”(《西藏印象》)。诗人以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和主观主体意识为一粒粒青稞赋形、赋能与赋灵,在欢快充实的收获氛围中以拟人化手法折射出藏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庆祝方式。青稞的想法就是藏地百姓最质朴真切的生活方式,他们辛勤耕作青稞,以青稞酿酒庆祝丰收喜悦,在青稞酒的醇香飘逸中表达着对美好岁月的虔诚祝愿,对幸福生活的眷念、希冀与向往。在这方遥远而又古老的天地里,当时间被挡在季节门外,还有一众情感的信徒跋山涉水而来,沿着仓央嘉措在雪地上的足迹,试图触摸来自雪山圣地的纯与真,爱与美。这是诗人对藏地的印象,对其生产方式和生活样式的走近与贴靠,俨然,其也在对自然、风物和习俗的走进中聆听到了生命的脉动,感受到信仰的纯洁与清澈。

  余风说西藏是一个习惯安静的地方,在他眼中,“西藏的河流也是静默的/没有流水哗哗,只是静静地流淌/一如哑女的舞蹈/只要用眼睛观赏就够了/就像品尝一道美味的菜肴,只管咀嚼吞咽/细细品味,用不着发出惊叹的声音/在冬天,牛羊入圈,万山沉睡/河面干脆就冻上了/你依然可以看到河水在冰层下面静静流淌的样子”(《西藏是一个习惯安静的地方》)。这是诗人对藏地景致的近观,也是其调动真实生活经验对地域文化的远感。他说西藏的流水没有哗哗喧嚣之声,只是静默地流淌,好似哑女的舞蹈,只要用眼睛便能够领略其全部的美。这是藏地的静美、翩然,是其绰约风姿对个体生命心灵的浸染,也是人景相融之时激发出的生命本体性下的淡然意蕴,绵然悠长。诗人通过书写西藏的静谧真正想要展现的是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气质和底蕴。人们在西藏的静默中感受着空间的美好,时间的悠游,物象的安详和温柔,由此沉静在这个场域之中,涤荡着精神,洗濯着灵魂。而在对藏地独有风情的融合中,诗人也实现了对当下生活的浪漫现实主义感受,吹奏出一曲朴素而真挚的情感颂歌。

  对藏地风土人情的描摹。诗人对这片土地印象最深刻的或许就是迥异于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他在班禅大师的目光里读到活佛之于苍生的悲悯和慈柔,而这恰恰也印证着党和国家对藏地人民的关爱和深情厚谊,彰显着援藏工作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本质与内核。诗人还在对仓央嘉措的走近中感受着爱的不朽与真谛,在《古象雄王国遗址怀古》中,遥望传奇、凝视孤独。在东山月亮的掩映下,寄托思念。立足这座雪域,这块高山之上,诗人看到《格萨尔王传》绵延而出的千年生活史诗。《面对陌生的雪山》,在渺小与纯洁的趋近类同中,诗人审视着自我内心,贴靠着雪山之心,在自我内心和雪山之心的交织碰撞中,慨叹着自然的伟大与至高,淡然与安定。诗人目之所及、心之所感的这些精神寄托、生活方式、文化风情宛若编织雪域生活的经纬,在藏地文化的横纵坐标轴上,定格着生命的长度、曲度和向度,进而延展出风土与人情的相携与共,一脉相承。

  对援藏情怀的定格。这是这本诗集所展现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诗人书写之中最重要的一个维度,所有内容因其而生,对异域生活的感知体认,感受体验皆缘起于此。这是诗人朝着雪域高原出发的起点,他以援藏工作为跳板,对祖国山河有了更新的认识,对民族团结、雪域历史、藏地文化有了更加真实的观感。在与藏地、藏族群众和藏文化的接触中,援藏干部们推动着地区工作的高质量发展,而那些来自高原的精神信仰、异域文化、风俗人情也在潜移默化他们,润泽着他们的心灵。由此在生活的融合,个体的接触中激发出民族团结的璀璨光芒。其在《援藏干部礼赞——写在浙江省对口支援西藏那曲地区20周年之际》中动情地写道:“那曲,世界屋脊的屋脊/被称为‘生命禁区’/多少人视为畏途、闻之色变/但浙江援藏干部选择驻扎的/就是这个地方/海拔,平均4600米/氧气,不到沿海的一半/心跳,每分钟100多次/低温,零下30多度严寒/脱发,就当是聪明绝顶/失眠,不过是家常便饭/去一趟拉萨/如同由地狱来到天堂。”诗人写的情之切切,意之凿凿,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深切体验,更是一群人的生活写照,是一类群体的生命镜像。他以援藏20周年为原点,所捕获和打捞起的是支援岁月的晶莹碎钻,是数以百计浙江援藏干部的生活回忆和生命记忆,亦是个体生命历时性时空之中最难忘的岁月。

  诗人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中往来折返,于过往风物和当下人事的并举中述说着那曲、浙江两地,藏、汉民族情感密切交融的佳话。呈现出援藏干部们平凡之中的伟大,朴素之中的奉献以及个体之我无愧于时代、社会、国家和民族的铮铮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