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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回家采茶

日期: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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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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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鑫玲

  清明节回家采茶,头天下午便开始准备采茶用的篓子、防晒的草帽、防雨的伞,还要备些糕点当午饭,再买点水果,采茶间隙吃。这些事往年也都做过,无需特别准备。

  第二天,晨光熹微,我已端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这一刻,心里多少有几分幸福感。十几年前回家采茶,搭的是哥哥的摩托车,路上车多,风大灰大,很不安全。现在好了,关注下“祁门公交”,公交车的班次、到站时间、停靠站点等一目了然,安全、省钱又省时。茶乡人都知道,我们这儿清明时节的茶叶还没真正旺起来。更何况我家很大一部分是老茶树——槠叶种,一般要等清明过后一周才有新茶冒出来。用家乡人的话说,老茶树还没“醒”呢。

  果不其然,老茶树基本处于“未醒”状态,只在枝丫间东一枝西一枝地冒出些小尖芽。还好十几年前,母亲在田间地头的拐角处栽上了早茶“红旗一号”,这样我们也能跟村里人“共频”采茶了。清明节那天,太阳不大,气候温和,我们有说有笑,一边摘着小嫩芽,一边聊着家常。没多久,我家茶园附近又来了好些邻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时间,这片名叫“林天”的茶园便欢腾起来。妹妹说,每年这个时候,就数这片茶园最热闹,黄龙村黄三组的早茶几乎都集中在这里。茶园里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嬉闹声,偶尔也有大人温柔的提醒声:“快点摘哦!”当首个春假遇上清明时节,乡村的孩子便有了免费的“研学”课堂。回家采茶,倒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转眼已近中午。母亲不知从哪片茶叶地块朝我们这边奔来。这次来看她老人家气色还不错,穿着一件深绿色底的外套,头戴一顶格子小布帽。母亲嗓门依旧很大,问得最多的还是那句:“吃没吃,饿了吧?我给你们带了冻米糖、饼干、苹果,还有茶水,赶紧吃上点。”“不饿呢。”我和妹妹异口同声。以前我们总嫌她啰唆,现在却觉得很温暖。接着,母亲会指着远处告诉我们,哪一条田塍、哪一个“三角地块”、哪一座“畔上”是我们家的早茶,茶叶都长出来了。还是像往年一样,她说她的,我们做我们的,在“嗯”“哦”之中,早已习惯了她的唠叨。

  吃过“午饭”,母亲和妹妹去河对面的“茶市”卖茶草了。说是“茶市”,也不过是七八辆小车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收购茶农的茶草。今年的茶价比往年低,早茶“红旗一号”刚上市那几天就听说了,所以我们也没抱太大期望能卖上高价。母亲更是看得开,她说只要茶叶摘下来能卖掉就好。不像往年,采了茶草回家还要生炭火炒成干茶,大半夜还得赶到历口集市上去卖。现在茶草直接换成现金,好多了。

  妹妹说,母亲今年采茶没有往年那么赶,也不会打电话催她,说什么厂里有假或双休日就回家采茶卖茶。其实我也感觉到了,茶叶上市以来,我从未接到母亲喊我回家采茶的电话。更多的时候,她是怕打扰我、耽误我,怕我忙,不想再给我添麻烦。我和母亲,在彼此的牵挂与不打扰中过着日子,她是最懂我的。

  下午时间过得更快。也许是因为茶叶太小、不好摘,妹妹显得有点急躁,在茶园里蹿来蹿去。母亲见了,免不了嘀咕几句:“你们采个两天茶叶就没耐心了,我们要摘两个月呢。”妈说得在理。太阳偏西时,我们又赶忙摘了一阵子,最后一起把茶草倒进母亲的茶袋。母亲笑嘻嘻地接过鲜叶,嘴上挂不住笑:“赶紧把东西收收去搭车咯,别落下点什么。”

  末了,她还带着妹妹沿着河滩边掐了些水蕨和野芹菜,让我们带回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