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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敬东
“小宝,小宝。”我一拉开门,还未换鞋,就忙不迭地朝室内喊。喊了几声,却不见小宝的身影,我便赶紧进屋四处查寻。倘若它恰在厅上,见我在喊,便两眼望着我,眼睛一动不动,似凝视,尔后才迈开步,朝我不疾不徐地走来,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面大旗,却又不露一丝兴奋,显得有些高冷。女儿说它有“贵族”血统,看来是不假的。
我一见它过来,便忍不住弯下身去抓,它反应却极快,立马掉转身子往客房方向跑,到了房门口,却又止住了,回过头来看我。倘若我迎面追去,它便迅疾钻入床底,让你奈何不得。若是你不为所惑,它就又慢悠悠地来到你的脚下,在你的两脚间逗玩,与你亲近。女儿说:“它想和你玩‘躲猫猫’。”
临去合肥上班,女儿反复叮嘱:“你们每天要陪小宝玩一玩。不然,它会不开心的。”女儿在外工作,放心不下的竟是它,天天要视频;后来,干脆在厅上给装了监控。这下好了,连带我们一起被监控了。
当初,我和她母亲是极力反对她养猫的,因为觉得她不能善始善终,最后还要落到我们头上,惹得一身毛。不料,女儿工作后不在身边,爸妈的话就不是话了,倒像是小县城的风,再怎么清新也吹拂不到她所住的高楼去。总而言之,我们是奈何不了她了。
果不其然,五六个月后,女儿女婿提着大笼小笼回来了,说是让小宝陪伴妻子,省得她寂寞。可以手提的那个是猫笼,不锈钢、形如水池的盆里,是一层厚厚的“米粒”状的东西,妻说那是猫砂,也就是它的卫生间,这下我算是长见识了。还有一个定是猫屋了,没想到,女儿还贴了副对子:招财进宝年年好,猫肥家润事事顺。横批:人猫共旺。
自从小宝从大都市下放到皖南这座小县城,寄身于寒舍,我便对“日久生情”有了更深切的感悟。因为我渐渐地总是惦记着它。准备关灯睡觉时,若是不见它在窝里——妻在卧室挂衣橱底部的右端,给它布置了一新窝——睡觉,我便忍不住会翻身下床,穿个短裤,着个单衣,去外面查看。往往是见它孤零零地蹲在沙发上,两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我一见它心顿时就软了,忙弯下腰去用双手捧它入怀,一路上,它一动不动,乖巧如婴;可待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窝里,它却又爬将出来,踱了出去。
你准备将心放硬时,一转眼,却发现它已躺在窝里,眼睛也闭上了。
早上摸黑起床时,发现它已不在窝中。可没等我走到卧室门口,它已然在我脚下,随我一前一后地出去了,尾巴仍是竖得高高的;间或还要趴在地上,四脚朝天,翻翻肚皮。我忍不住就去它腹上挠痒痒,似小孩禁不住挠痒一般,它四肢一齐出动,手忙脚乱地一阵抵挡,同时还不忘用牙齿“咬”你,准确地说,是似咬非咬,衔着我。早上我觉得时间很宝贵,于是见势就收,忙我的早餐去了。
今早,我不想起来。不料到了往日该起床的点时,忽然见它在我的床头柜上,头往我脸上伸,然后,还嗅了嗅。我一阵感动,就告诉了妻。
妻说:它在看你还有气没。
我想,有这份心,总是好的。于是愈加喜爱它了。
女儿曾要我为小宝写篇文章,如今写完,趣味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