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徽州,青石板路被洗得清亮,马头墙翘角飞檐,托着一缕流云。黛瓦白墙间,藏着徽州人刻了千年的“廉”字——它不是高悬的匾额,而是融在家训里、浸在风骨中、落在实干上的朴素坚守。
徽州自古重儒风,“贾而好儒”的徽商,从不把“富贵”放在首位,反倒将“诚信戒贪”刻进了族谱。古村落里的贞洁坊、功德坊旁,总立着几座“清官坊”,纪念着那些两袖清风的徽州子弟。他们或在朝堂上拒贿守节,或在乡里间修桥铺路,把“廉”字化作了惠及一方的实绩。就像徽墨的制作,松烟入胶,千锤百炼,容不得半点杂质,正如徽州人做人做事清清白白,方得醇厚底色。
这份风骨,在新时代的黄山大地上,依旧生生不息。
在黟县的古村落里,驻村书记老陈的身影总穿梭在巷陌间。他守着这些百年老宅,拒绝了开发商“翻新重建搞旅游”的提议,只领着村民修旧如旧,保护着徽州的文脉。有人说他“傻”,放着轻松的政绩不要,偏要啃硬骨头。老陈却笑着说:“这些老房子是祖宗留给我们的,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砸了子孙后代的饭碗。”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方歙砚,砚台上刻着“清慎勤”三个字,那是他从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家训,也是他驻村三年的行事准则。
在歙县的徽墨厂里,非遗传承人汪师傅守着一方墨池,一守就是四十年。他的墨从不掺假料、不搞噱头,每一块都要经过点烟、和胶、捶打等上百道工序。有人劝他量产涨价,他摇摇头:“徽墨的魂,在‘匠心’二字,偷工减料就是丢了良心,哪对得起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他的作坊不大,却窗明几净,就像他的为人,澄澈坦荡。
还有黄山的景区保洁人员,日复一日清扫着山道,从不会拿游客的“一针一线”;社区的网格员,走家串户解难题,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把“廉”字写在了每一件小事里。
走在徽州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这光泽里,有古人的风骨,有今人的坚守。所谓“廉”,不过是像徽州的山一样,沉稳不移;像徽州的水一样,清澈不染;像徽州的人一样,踏实做事,清白做人。
·梁宝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