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振秋
“唉,到底人间欢乐多呀。”娘子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声,两行眼泪从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溢出,站在身旁的老太太也流下两行老泪。两只蝴蝶在空中徘徊了一会儿,又依依不舍地飞走了。
“这也太惨无人道了,为了一个牌坊,也不能逼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梅溪许多人当天就从烂肚宝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极其反感程家的做法。“这肯定是程熹礼干的好事,他们几代人天天盼着竖牌坊,又没有什么能耐,一无功绩,二无名气,只会在这些可怜的寡妇身上打主意,害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贞节牌坊竖起来有什么意思!他现在财大气粗,族长程麻仁也由他摆布?我们得想个法子救这个可怜的寡妇。”一些人愤愤不平,痛恨程熹礼家为富不仁,为了竖牌坊,尽干一些咄咄怪事。
“办法是有的,如果这个寡妇怀孕了,族规也无可奈何。”烂肚宝若有所思地说,那只斜眼珠朝着程家祠堂方向,一闪一闪着。
“其实怀孕一点不难,梅溪强壮的后生多得很,许多人还是站起来一竖,睡倒一横的光棍汉,饥饿得很,再说,我身体也不差呀。”烂肚宝猥琐地说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众人吃惊地望着烂肚宝,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
“那个寡妇,她会破罐子破摔吗?”有人不禁大声地问道。
“她只要不想死,一切都好办,祠堂里的事就让看护的老妇女去操心吧!”烂肚宝说起这句话,有点酸酸的感觉。祠堂的侧面是程家的议事厅,四周的木架上堆满“四书”“五经”等线装书,墙中央挂有一张陈旧宽大的朱子像。多日不用,灰尘满地,蜘蛛网纵横交错。老妇女悄悄打扫了一下,便在地面上铺了一条草席,这是她昨晚托人偷带的东西。夜半,月儿正高高地挂在丹桂树上,地面一片银白,月光下,程家娘子终于见到了一个强壮的汉子,两颊飞起了红露。虽是六月天,夜间尚有凉意,娘子忙将草席上的毛毯扯过,盖在男人身上,二人紧紧拥在一起。一阵风从窗外吹过,那朱子像便发出了吧嗒吧嗒的响声,似乎在责骂,谁这么大胆,把祠堂变成了婚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