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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秋天,慢些走

日期: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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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戴诗雨

  假如四季是一首现代诗,秋季出现的频次,是短诗排列的韵脚。诗中孤野的渡口,秋风吹起的袖间的褶皱,而那些古道西风瘦马,那些秋叶铺满的小道,晃荡又匀称的芦苇,如一幅塞尚油画,带点朦胧与斑斓,凌乱又优美,沁人心脾。

  立冬已过,我却仍在怀念秋天,我从未如此确信过这般宿命感,大抵是我对秋天情有独钟。它在梦里频繁盛放,现实里的它却像是魔术师手中的鸽子,慌张地来,又慌张地去。银杏是秋天告别前最后一条留言,落叶是归途路上迷路的星,悄然拾起秋天在我手上的书签。而让它在来得及的大雪前挥手告别,通知候鸟述说再见,让我的梦不再过期。

  我想请求秋天,以慢速离开。

  我将这片银杏叶拿在左手,又放在右手,日子翻来覆去,它参差地道出过往的阴影与辉煌。它说,它走过三餐四季,掠过纸短情长,领悟人生热烈与冷漠,它说,它会在寒风凛冽时蜷缩,也会在萧声四起时会心一笑,它说最好的时光是被晨曦暖阳包裹,是每个傍晚听黄昏与晚霞的交织,是每个夜晚与同伴窃窃私语,它说,这无关气温,无关四季,只是时间的纵容。

  我想请求秋天,以慢速离开。

  秋天,城市错落的脚步轻盈而虚伪,在人们心事打转,朦胧梦中,我常觉一夜之间,便经历了春与夏,秋与冬,第二天走在路上,枯叶随着我深一脚,浅一脚,漫不经心落下,为城市的裂缝结痂。它洞察一切却一言不发,像是春夏在挽留,又像大雪的预告,或许人类不必执着于辨清四季,我们与落叶也只是泛泛之交。

  我仍旧庆幸,秋天每一场偏冷的晚风都是一张保鲜膜,细心保存着黄昏的惬意,彼时晚风肆意飘荡,如释重负——身心疲惫的旅人,你只管在白昼绽放,你的伤疤在深夜让它为你凝结。

  而且,我想请求秋天,以慢速离开。

  彼时,我闭上眼,秋天的风已成背影。

  此时,我睁开眼,听到了秋日的回声。

  但银杏们长久地活着,在每一个微风轻拂的黎明,每一个动人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