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军航
施全寿是一个自学成才的花鸟画家。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雨人生和丹青生涯,他把自己的人生也修炼成一幅韵味隽永的画卷。读他的画,能明显感受到吴昌硕、虚谷等海派画家的气息,偶尔也有扬州八怪的风味,笔墨娴熟,墨彩纷呈,透露出“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金粉华贵气象。笔者因画而识其人,随着交往的深入,更觉得画如其人,他的人生历程本身就是一幅动人的画。
用一个“奇”字来概括施全寿其人其画,是再恰当不过的。首先,他学画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家学师承,而完全凭着自己的天性兴趣和坚忍毅力,通过多年刻苦自学摸索历练,博采众家之长,终成个性面目。当然,个中甘苦,其间道路求索之艰辛,非外人所能体会,也非言语所能尽达。2018年,中国书画报社在北京华厦之星艺术馆举办“清风徐来·全国折扇书画展”,他参展的画作《清风图》受到专家及观众的一致好评,是对他画艺水平的充分肯定。
施全寿的第二奇是痴情绘画半世纪,乐此不疲,在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环境中执著耕耘于笔墨丹青天地,痴心不改。他出生在皖南山村的农家,早年因家境贫寒,初中毕业便辍学务农,自称是个农民,如今靠打工维系一家人的生活。但他自幼酷爱绘画,且从小就显示出良好的天赋。当时农村的学习条件差,中学阶段只上过几个学期的美术课,且美术课都由其他老师兼任,通常只教一些基本的线描和构图技能。但“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他凭借卓越的禀赋和对绘画的痴迷,几十年来,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艰苦,始终未舍弃手中的画笔,并以此为乐,忘怀得失。许多人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痴情于绘画,视之为疯癫,他也毫不在意。后来他去浙江打工,尽管干活很累,他仍然是白天干活,晚上独自一人在狭小的陋室里摆开笔墨习字作画。当其他工友下班后相约去逛街喝酒时,施全寿独自一人在陋室昏黄的灯光下,一床一桌、两三支毛笔、数张宣纸便支撑起他全部的夜生活。别人问他有何要求,他只是笑笑说“爱好而已”。
施全寿的第三奇是他一次性申请,就顺利地加入了安徽省美协。按通常惯例,成为省美协会员必须有三次参加省级美术展览的经历,这是一个硬性条件,而这个条件他早就具备。他凭着过硬的绘画功力曾多次参加安徽省美协举办的展览,并且其作品得到多位省内画家的赞许。施全寿是一个温恭谦逊不事张扬的人,虽然绘画功力精深,却始终虚怀若谷,不耻下问,从他的画作和谈吐中,都散发出一股谦谦君子般的温雅气息。
施全寿的第四奇是痴情书画,自得其乐,淡泊名利。有人看中他的一幅画作,并出高价向他求购,他却婉言拒绝。这对经济并不宽裕的他来说,确实显得有点“不可理喻”,却不知他以绘画为精神寄托,视名利为身外之物。在他看来,精神追求远高于物欲的满足,他倾注心血绘就的画作乃是其精神生命的投射,是诗意的精神家园,其价值不可用金钱来估量。这是一种超越世俗价值标准的艺术标准。能达到此境界的一定不是俗人。
施全寿有一个同学现定居国外,他见施全寿如此痴迷于绘事,就主动提出要赞助他去浙江美术学院进修。施全寿当时也有此念头,但又考虑到同学只提供学费,而全家的生活及日常开支没有着落,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学习机会。我问他感到遗憾吗?他坚定地回答:不遗憾。但他时刻感念着这位同学的一片好心。
同声相应,同气相感,机会总与有心人结缘。十几年前,施全寿在浙江打工时偶遇当地画家张扬明,无意间得交一位良师益友。张扬明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两人一见如故,话题很快便转入切磋画艺。张扬明认真指点其绘画技法,并告诉他书画相通,学习中国画一定要练习书法。临摹古代名画,与临习古代书法名家的碑帖,都是必要的功课。他还建议施全寿多读唐诗宋词,日积月累,日久必有收获。张扬明还多次赠送给施全寿不少绘画书籍,使他获益良多,诚可谓无心插柳。
清末民初,一批绘画高手云集上海,“以砚田为生者,侨居卖画。”他们大胆创新,形成了继“扬州八怪”之后近代绘画史上又一个开时代新风的画派——海上画派。他们活跃而富有生气,既继承传统,又贴近现实,并融入新时代海上商业文化氛围和市民趣味,成为中国古典绘画向现代绘画过渡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海派画家的风格特色一是色彩运用,二是以书入画。他们善将诗、书、画于一体的文人画传统与民间美术相结合,描写民间喜闻乐见的题材,将明清以来的写意水墨与强烈的色彩融为一体,形成雅俗共赏的新画风。吴昌硕晚年成为“海上画派”的领袖。其画以金石篆刻笔法入画,构图奇崛,用色浓丽古艳,多取材于花卉蔬果,开创了雄浑苍劲的“金石画风”。虚谷的作品则以冷逸生拙见长,风格独特。
从施全寿的梅、竹画作,可见其受海派画风的影响。以书入画,画中点线,笔笔写出,用笔大刀阔斧,很有气势,画中的题跋书法也很耐看。他还善用色彩,如用朱红画风竹,用红色画鸡冠花等,如《一枝浓艳对秋光》《秋篱风紧众花残,狂抱丹红作羽冠》等作品都是他的代表作,这些都是继承了海派画风的用力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