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哲
塔川秋色,这帧被岁月反复临摹的山水大作,再次在皖南的画布上晕染开来。作为中国四大秋色之一,它与九寨沟的斑斓彩林、喀纳斯的层林尽染、香山的如火如霞等平分秋色,却独有一份徽派建筑与自然共生的灵秀。
钟灵毓秀的地理孕育了这份独特的美。背倚黄山余脉的塔川,如同被造物主轻轻搁置在群山褶皱里的调色盘。受亚热带季风气候的眷顾,当南国尚在夏末徘徊时,这里的乌桕树已悄然开启换装仪式:10月上旬,树叶初染鹅黄,似敦煌壁画里飞天的裙裾;及至中秋,朱砂、赭石、藤黄层层叠染,仿佛打翻的颜料罐倾倒在山坡上、峰峦间;而到11月中下旬,深红与绛紫交织成最后的华彩,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乌桕树是这场视觉盛宴的绝对主角。这些饱经沧桑的古树,或孑然独立于田间地头,或三五成群守望村口,枝丫间垂挂着的红叶,宛如仕女耳畔摇曳的珊瑚坠子。不同树龄的乌桕呈现出奇妙的时序差异:新栽的苗木率先披上红装,而百年老树还在黄绿间徘徊,恰似家族聚会中祖孙三代的着装差异。当斜阳穿透叶隙,斑驳的光影在粉墙上跳跃,仿佛时光在流动。
村巷深处的柿子树则是点睛之笔。霜降过后,柿叶如退潮的海水般褪去,露出累累果实。这些橙红的“灯笼”悬挂在枝头,与黛瓦飞檐相映成趣,引得山雀频频探访。
登上村后2号观景台,整座村落尽收眼底。晨雾在山谷间蒸腾,将错落的民居勾勒成水墨剪影;稻田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与红叶林形成温暖的互补色;偶有炊烟袅袅升起,为这幅丹青平添人间烟火气。
在这里,我曾遇到一位陌生的摄影师。在与他的闲谈中获悉,他来自北京,从事专业摄影已有二十余年。他喜欢拍风光照,为拍风光片,他去过国内很多地方。在众多风光秀美的景点中,他对塔川红叶、民居构成的秋景情有独钟。待到塔川红叶时,他几乎每年都来这里采风。他认为,塔川秋色美在人与自然的和谐,是自然景色与人文景观的完美统一。九寨沟也好,香山也罢,这些景点的秋色固然很美,可都不具备这优势,这在全国也是独一份的。没有粉墙黛瓦、飞檐翘角、错落有致的民居,塔川秋色的美是不完整的。每次到这里采风,总能激起他创作的灵感,促成他一幅幅摄影作品的诞生。
北京摄友的一席话是对塔川秋色的完美诠释,也引起我强烈的共鸣。
塔川秋色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是一首动人的诗篇。它用丰富的色彩诠释着生命的活力,用细腻的笔触展示着自然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