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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去塔坑看桔

日期: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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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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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红波

  新安江畔的歙县“三口蜜桔”已经享誉很多年。“三口蜜桔”所在的街口、正口我曾去过,没看到多少桔树。唯有新溪口沿江的漫山桔林,尚未到,心向往之。去桔林走走,看看桔树,想起来就快乐的事。钱钟书说,鸡蛋味美就行,何必要看下蛋的母鸡呢?我觉得,吃到甜酸爽口的桔子,去看看那生长的环境,身临那一片天地,才是人间美好。

  欣逢周末,秋高气爽,朋友相约,心心念念的新溪口终于成行。从浙江威坪下了高速,似乎没几分钟,看到了那形似弯弓的红色街口大桥。在蓝天白云下,很是醒目的。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这是百姓眼中的盛事。

  新安江畔,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栽种桔树,房前屋后繁茂着。徽州群山的褶皱里,一般是先有了民居,然后有了人有了村庄,有了各种果树。公路沿着江流弯弯绕绕地修筑过来,半山腰的民居,开始搬迁下山,在江边陆陆续续地出现。这世界,一切都在变,一如村庄的演绎,从山腰到了山脚,到了车来车往的路边。

  新安江南岸的塔坑,很快出现在眼前。塔坑,是“三口蜜桔”产地之一新溪口乡的一个村,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沿着新修的皖浙一号线,斑斑点点的,绵延数里。村民的新居在山脚江畔,桔树就在路后,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一江清澈新安水,半壁闪亮塔坑桔。

  山脚处,弯道稍微开阔地势,村庄生长起来,平坦的广场顺势而生。“柑桔之乡——新溪口”的橘黄色标志,非常醒目。抬头仰望,桔树只栽种到半山腰,高处的是茶园和杂树林。山腰间有小亭,踞在山脊上,又在桔林间。心里就激动起来,亭在那里,它不能下来看我,我就去看它。广场边有仄仄的水泥台阶,高高在上直入桔林。心念一动,直接攀爬。

  桔树在那里摇曳生姿,我不能辜负盛情。半米宽的水泥步道,一步一个台阶,伸进了桔林。黄色的桔子出现在绿叶间,单个的,成串的,各有各的性格,就那样波澜不惊地看着我。它们见多了人来人往,我却没有见过真正意义的桔林,何况是成片的。桔子在树上,也在我眼前,触手可及。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我伸过手去,不是触摸,而是抵近拍照。桔子的味道是相似的,生机勃勃的桔树,却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看着它们在绿枝叶间,带着一股清香,弥漫过来。熟悉而亲切的桔林,满树的金色桔子,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我眼前。环境是它们的,快乐是我的。它们是原住民,我是个过客。

  想念很久的朋友,虽然偶尔见面,但这次来到它们栖居的土地,那种欣喜是难以抑制的。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因为一个水果,爱上一座山林。这是相似的,桔子在枝丫间,挤挤挨挨,一串一串的,走在路上,看在眼里,不敢高声语,唯恐惊醒桔子的好梦。

  远处的一江新安水,绕着山脚缓缓流淌。水作青罗带,山为碧玉簪,这长满桔子的树,也就是那琳琅环佩上的细小珍珠,闪烁着群山的光芒,招引着各种目光。白色的游船,在江面上,由远而近,在山脚的码头横了过来,外地的游客过来了。

  对面山头还有一座亭子,桔林间有横折往复的栏杆。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我走桔树下。这尘世间的美好,山野间的惬意也就是如此吧?这路里路外的桔树,一棵棵的并不高大,几乎每个桔子站在地上都可以摘。果实累累的秋天,应是这样的。山脚下是绿水荡漾的新安江,山上是枝头金黄的桔子,是绿水青山,更是绿水金山。

  桔林不是站在倾斜的山坡上,也不是安身宽阔的平地,而是立命于石头堆砌的塝上。瘦长的土地上,刚好栽种一株桔树,一垄地绵绵长长,也就十几棵、几十棵桔树,逶迤地排好了队伍,沿着山势鳞次栉比。叠加在一起,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半山腰的横路,刚好在石塝边,桔子从塝上挂下来,一串串的,就那样直入双眸。村民用竹竿撑起来,桔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了游客眼前的风景。

  亭子到了,抬头看见“观桔亭”三个字。山峦上的桔子林,风光无限。碰到一个摘桔的村妇,地上的扁篮里已摘满。我说,这路上路下这么多桔子,你摘得完嘛?需要帮忙不?她说,这路两边的桔子,是留给大家看的,拍照片的,我们先摘路远或地中间的。怪不得,我一路走来,看到满眼的都是桔子。村民的心思,是怎样的一种情怀与格局?下山时,很多挈妇将雏的外地游客,兴致盎然地爬上来;大马路上,沿着山脚蔓延几百米的小车时不时停下。我蓦然想起村妇的话:我给你以精彩和信任,你给我以快乐和收益。

  这低矮的桔树林,带着人性。溯流而上十几公里,是“三潭枇杷”的主产区,枇杷树高高大大的,不用竹竿勾住,人不上树,都没办法对付。这桔树,却是以亲人般的姿势,以普通的高度与你平等相对,那伸出的树枝,眼前的桔子,就那样在你身畔,就看你心动不心动了。

  在塔坑看桔,树有情,心已动。

  (配文图片: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