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红波
忝列高中教师二十多年，三年一轮，高中教材是熟悉的，可初中教材，只能臆测，近乎一无所知。翻初中语文书，还是自家孩子读书时，已有十多年了。这个世界一直在变，高中教材也在变，而初中的教材有无变化？讲到某个知识点、某篇课文作者，高中老师是仔细讲，还是一言以蔽之？我心有忐忑，便想着借一套初中的语文教材来翻翻。
从学生那借了一套来，书在手里，厚厚的一摞，封面似乎没变，翻着翻着，就有着相见恨晚的感觉。2025年高考全国卷作文选用了艾青和穆旦的诗。艾青的《我爱这土地》在教材里，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在九年级上册教材里，紧跟着还有两首诗，林徽因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一句爱的赞颂》和穆旦的《我看》。
穆旦的诗，在初中的教材里就已经呈现，他的生平简历，学生也就该清楚的。六月里，在讲高考作文题诗时，我还煞有介事地讲穆旦其人其事，知人论世，才能了解作文材料。现在想来，有点歉疚。学生都知道的事，老师却未能结合初中的诗来细致分析。
讲高二教材里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免不了提一句林徽因，说起林徽因对他的感情——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虽然也有人说，这诗歌是写给儿子梁从诫的。物是人非，谁知道这诗歌里是否融合着两种感情呢？以为学生不懂的，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林黛玉进贾府》在高中的教材里消失了好多年，谁料在初中的教材里，看到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一个普通人物的出现，平民视角下的贾府，那小小心思，带给学生是异样的心情。高中教材里有千言的《逍遥游》，八年级下册《庄子》二则中的《北冥有鱼》，其中是一模一样的文段。
《过秦论》作者贾谊，我在上课时，说到作者一生的忧伤，“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他在初中教材，已闪亮登场。七年级下册的课外古诗诵读栏，李商隐的诗歌《贾生》，是对贾谊一生的概括。对于初中生而言，早就掌握初识的人物，高中老师却还以为他们不知而喋喋不休。除了我之外，不知其他老师是否也是这样的？
在八年级上册，我看到罗素的《我为什么而活着》和茅盾的《白杨礼赞》，这亲切的高中课文，不知何时也跑到初中的语文书里。初中生拓展了知识面、提升了难度，还是这样的文章更适合初中生？时代在进步，学生的认知也与时俱进。
《五石之瓠》讲到庄子和惠子的关系，这是新教材的内容，在初中的教材里，《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他们有关鱼的对话，转而到葫芦与不龟手之药的谈论。人还是那个人，事情已经悄然变换。在不同的教材里，看到相同的人物，看到相关的事。
翻初中语文书，如在翻阅审视自己走过的路，越翻越脸热，越翻越激动。我想，懂得及时回望的，不仅仅是教材，更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