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兵
以前,每次回乡下,我都会去母亲的菜地转一圈,摘点新鲜的时令瓜果蔬菜带回城里吃。
菜地离老屋不远,不过里把路,但要从村中央穿过。不赶时间的话,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路上,总能遇到一些村中的熟人,我们彼此会打个招呼、问声安好,心里总藏着一种“游子归故里”的感动。
菜地分了好几块,统共加起来,有半个篮球场般大。有的在山塝之上,有的在茅屋旁边,还有一块是由废弃的宅基地改建的。
有的菜地是敞开的,从哪里都可以进出,算得上是原生态的菜地了。有的菜地用竹篱笆围起来,只开了一个小门,我想这可以叫菜园子了。
最有意思的,还是宅基地上的那块菜地,半截高的墙体还在,大门也没有拆掉,平日里还锁着。站在门外,根本看不到里面种的是什么。
小时候,我常跟在母亲身后去菜地,不仅帮忙摘菜,还看她种菜。看多了,我也学会了整地、撒种、除草、浇水、施肥、捉虫等一些简单农活。母亲也一个劲地夸我,菜种得好。有了她的表扬,特别是吃到自己种的菜,莫名地觉得种菜不是件苦差事了。
母亲是个种菜的好把式。她的菜地没有一块是闲着的,就连一些菜地边缘的边边角角都用上了。菜地一畦一畦的,整得很平整,很难找到一根杂草。
一年四季,母亲没有哪一天不到菜地里的。每次去菜地,她左手挎只竹篮,右手拿把锄头,肩挑一担粪水。回来的时候,竹篮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
印象中,平常家里除了偶尔买几块豆腐豆干之类的,几乎没有买过其他什么菜。一大家子餐桌上的蔬菜,全是母亲在菜地里种出来的。
早些年,母亲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去菜地里也不是那般勤快了。尽管菜地还没有荒芜,但打理的人明显少了。好在母亲种出来的菜,足够她们两人吃的,即便我隔三岔五地回家摘点也无大碍,有时她还托人给我带点。
只是那时的我,只知道去菜地里摘菜,好久都没有帮她种菜了。
好想有块菜地,这个念头由来已久。
我还在乡下校园教书时,就曾在校舍边的空地上平整过一小块乒乓球台大的菜地,种点大蒜、小葱、芫荽、菠菜什么的小菜。做菜的时候,随手拔几棵,图个方便。
之后,换了一所农村学校,和几个好兄弟“拼”在一起吃喝。大家都是周末两天住在城里,上班五天在乡下住校。一个星期所需的蔬菜,是星期一早上从县里菜市场买好带下去的。尽管有冰箱储存,前一两天还好,但越往后就越不新鲜了。
宿舍楼下有块地,百草丰茂,我们都说这是块好地。于是,大家动手,披荆斩棘,刀耕火种,硬是开垦出了一块菜地,种上了各种时令小蔬菜。
“只有自己种的,才有收不完的菜。”有时到了周末,我们还大包小包地把刚摘下来的蔬菜带到城里吃。
到了城里工作,再也没有自己的菜地了。打电话问留守的那班兄弟菜地经营得怎样了。他们说,缺了我这个带头的,菜地也懒得种了,几年下来,菜地又成了“荆棘遍地”“百草丰茂”的样子了。
我好想有块菜地,属于我自己的菜地。那样的话,工作之余,我可以到菜地里辛勤劳作个把小时,让汗水尽情地洒落在多情的土壤里。我可以在菜地里倾听植物生长的声音,像曾经爱我的学生一样爱护每一个成长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