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卫华
初识“锄金堂”题额,是在西递村巷弄僻静的地方。听说时,因未听清楚发音,产生了误会——把“锄金”,听成了“锄经”,想当然地以为,是住家的居士,修身静养的地方。
如今寻到了,眼前就像一幅图画展开。“锄金堂”,昔日的房屋是看不到了,院落我也无法进去。注视着题额,站立了许久。
最初的感觉,就是当年的主人,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思维。有谁会把“金”字,题在显眼的地方。忽然间,还是有人提示。这“锄金”,关键还在“锄”字上面。
是啊,古来的徽州村落,几百年来物是人非。如今看得见高屋建瓴的,毕竟是少数的村落。唯有在这样的村落里,才能遇见那些有着深意的文字。有人路过,脱口而出:锄地得金。
《易经》第十四卦“火天大有”,大吉大利之卦,锄地得金之相,锦上添花之兆。人生不易事事难,人情世故有冷暖,人的情感随时变,人心不足起祸端。到手的才是自己的,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因为别人的东西再好与自己无关。
一个农夫在田里劳作,非常辛苦,有一天他在锄地时意外发现了金子。后人把这视为一个吉祥的征兆,意味着好运即将来临,一切谋望求事都将顺利,时来运转,口舌消散,见官有理,寻人即至,出门见喜。
锄地,是劳动的行为。可见不劳而获,不是勤劳的徽州人倡导的。这一典故寓意着人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努力和辛勤工作之后,会迎来意想不到的好运。它强调了努力和坚持的重要性,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常年居住在偏僻的地方,劳动是辛苦的。之所以,古徽州人渴望走出去闯荡江湖,其实就是期望在生活的困境中寻找出路,期待精神的解脱。
徐稚到门应下榻,管宁锄地独挥金。《世说新语笺疏》上卷上〈德行〉中记载: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这是著名的典故。
徐稚,本是东汉时期的高士,以清高著称,不会轻易登门拜访他人;管宁挥金与宁歆割席,视黄金如粪土,可见管宁的人格魅力。二者异曲同工,都有着对待“金”一样的人生态度。
农夫期待好运当头,挖地得金,那也是意外;管宁一心一意,洁身自好,身外之物不可求。锄地,是劳者耕地,也是古徽州引以为生存的关键。意外,不能守株待兔。
遥遥悲旷代,何处觅知音。仙佛因缘浅,烟霞固疾深。
爱书身化蠹,偿债梦锄金。篱下频年寄,翻难惬素心。
锄金,是平常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这毕竟是不劳而获。古徽州有这样的谚语:人在做,天在看。上苍只会眷顾勤劳的人,勤能补拙,最后才有收获。有人说是“锄经”,据说昔日的堂左右有厢房。锄经堂岁时祭祀,平时“锄经”。作何解释,还是未得其解。只是有着一副联语:种德槐宜茂,锄经桂自芳。如此,便知与“锄金终不顾,种玉学无虚”相近了。
昔日的主人,把这样的题额刻在院墙上,不言而喻,就是要暗示子孙:唯有勤俭持家,才得一代传一代。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意外之财上。唯有勤奋努力,心无旁骛,专心致志才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