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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治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提起西递,都说它有“近千年”的历史,其实这种说法未必准确,当然,从宋代胡氏迁居西递计算,是不足千年,但西递在胡氏迁居前就已存在,而且是有名有姓的程家村,只是虽叫程家村,也不是程姓一家独大,应该说是块群姓杂居之地。
当初明经胡氏迁居西递时,胡氏祖先与大多数土著居民一样,以种地务农为生,经济地位、政治地位和土著居民没有多大区别,但他们很快提出“耕读传家久,诗书滋味长”的理念。即要想家族兴旺,就得耕读并举,以“耕”解决生存必需的物质,以“读”提高生命的质量,他们代代熟读经史,重视教育。
他们虽也一代一代和原住民一样,终年脸朝黄土背朝天、胼手胝足,在泥土中刨着一粒一粒的粮食,以维持生存,但精神追求上远远超越村里其他姓氏的居民。
由于当时生产技术落后,生产力很低下,一年忙到头,想图温饱都很困难,即便是在这样一种艰难困苦的环境里,胡氏祖先依然重视读书,一有空闲就捧起书本,不光自己读,而且注意培养子孙后代读书。他们提出,只要冻不死,饿不死,就要读书。所以虽然食不果腹,衣不御寒,然而顽强读书的意志却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肉体的痛苦。
那时,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有的活儿必须白天干完,晚上不再点灯耗油,而晚上点灯的人家,大多是因为有孩子读书。农活不需要夜以继日地干,但书是必须夜以继日地读的。当孩子们读书时,大人们可不像今天有些家长,只顾自己玩手机、搓麻将,他们中许多人要么和孩子一起读,要么搬个小凳坐在门外边,就着屋里射出的微弱的灯光,悄无声息地做着一些手工活,屋内孩子琅琅的书声,使他们感到一种淡定的愉悦,也让他们对未来有了一种美好的憧憬,因为先辈曾告诉他们,重视读书穷不久,不重读书富不长。
查阅史料,宋元两代,西递胡氏没出过什么高官、富商,但即便如此,西递胡氏对读书依然是乐此不疲,他们遵从孔子“为己之学”的理念,认定学习是为了自己,读书是贯穿人生的一个重要行为,他们将读书学习视为生活的必需,就像人每天需要吃饭喝水一样。因为他们明白,只要肯读书,希望就一定还存在,只是实现时间早与迟的问题,而不读书,家族的未来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正如人们常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西递胡氏通过一代一代认真读书和知识积累,当机会降临时,一个个走上仕途、跃入商海,整个宗族得到很好的发展,取得成功的人们,再次回到西递,在村中他们的地位和宗族势力不再与其他宗族平起平坐,史料上没有当年胡氏仗势欺人的记载,也许是感到与一个日益强盛的宗族生活在一起的心理压力,渐渐的其他宗族陆续迁出了西递,胡氏便开始在西递这块土地上形成一族独大的局面。
西递的历史进一步验证了人类生存法则:“发展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