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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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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石人”金安节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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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徽州       上一篇    下一篇

  □ 陈平民

  南宋绍兴年间,有位在朝廷任殿中侍御史等要职的休宁下东(又称峡东、厦东)人,秉公弹劾当朝丞相秦桧的哥哥、干尽坏事的浙江台州知府秦梓。他就是被人们誉为“真金石人”的金安节。他生于北宋哲宗绍圣二年(1095),死于南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经历北宋哲宗、徽宗、钦宗,南宋高宗、孝宗,共五任皇帝,享年七十七,是个历经“宣和之乱”与“靖康之耻”,南渡图中兴的名臣,谥号忠肃,人称忠肃公。

  金安节之“金”,称“京兆金氏”。汉武帝刘彻当国,匈奴休屠王长子金日磾入侍中国,官拜侍中,被封为秺侯,赐金姓。金日磾之弟名伦,汉昭帝时亦官黄门侍郎。金伦曾孙金钦,汉平帝时任京兆尹,家住京兆(西安),称“京兆金氏”。迁徽金氏始祖金博道,为金伦36世孙。

  金安节少时家穷,读书特别刻苦,长大后学问渊博。母亲朱氏为南宋工部侍郎休城人朱晞颜的姑妈,她“躬纺绩,以给资用”,培养儿子读书。

  金安节亲见方腊起义爆发与被平,目睹“靖康之耻”与歙州改徽州。他中进士的宣和六年(1124),刚三十虚岁,初任江西洪州新建县主簿。

  新建主簿任满后,得丞相范宗尹推荐,任删定官。时值绍兴初年,因多年战乱,法令法规散佚不全,经金安节补缺修订,基本完善,大家都钦佩他的博闻强记。他秉性刚正,不肯与世俯仰,与他共事的许多人都提拔升官了,而他仍然“独滞故官”,同事都为他鸣不平。得宋高宗信任,他被任命为司农丞。

  受儒家民本理念影响,金安节把民生改善与国家社稷安危紧密联系。他首次给南宋高宗上疏,讲的就是整顿冗官、冗兵、冗费和由此带来的积贫积弱,主张励精图治,以图中兴。他呼吁仁臣君子“忘身尽瘁,共济艰难”,不可“苟惟利禄是图”。

  绍兴七年(1137),金安节迁官殿中侍御史(相当于中央纪检监察部门的官)。在任期间,他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奸相秦桧的哥哥秦梓任台州知府,金安节弹劾其依附权奸梁师成,秦梓被罢官。为此,遭秦桧衔恨。不久,金安节母亲去世,辞官回故里守制,秦桧“势益盛,中外侧目”。考虑到秦桧势必会寻机报复,他在十八年间,不去京城复官,而是奉祠主管台州崇道观。直到绍兴二十五年秦桧死后,才入京被起用为严州知府,后任浙西提刑。

  金安节执法严明,不仅仅限于对待举世皆知的奸臣,就是功臣名将徇私违法,他也一样上疏抵制。刚担任殿中侍御史不久,得知名将韩世忠的儿子韩彦直被授予直秘阁,即负责收藏全国珍贵文物的官员,他立即上疏朝廷,尖锐地指出:徽宗崇宁、大观年间以来,因为父兄之辈当了大官,掌有要权,下人就可以得到妥帖近便的官职,这已成了一种弊端,我们正通过立法来加以改革。如今,韩彦直又因父亲而得到高官,这明显是自废法度。他能说出这番话,实在不简单!可谓“孤忠自许人不与,独立敢言人所难”。

  金安节被擢任为大理卿,成了全国最高审判机关的要员。两浙漕属王悦道栽赃陷害浙江仁和县令杨绩,杨坐了监狱。这件冤案告到大理寺,金安节查明真情,将王悦道逮捕下狱。尽管王悦道的父亲专为皇帝看病的御医王继先一再托人说情求免,金安节也不给面子,依然给王悦道治了罪。

  担任议定政事、稽查违误的官职给事中,金安节已年过古稀,他仍然直言敢谏,刚正不阿。宋孝宗赵慎即位之后,将昔日的亲信如龙大渊、曾觌等人,一一安排在要害部门,金安节主张罢掉龙、曾等的官职,以正纲纪。尽管宋孝宗当时很不高兴,但事后仍然赞扬金安节“孤立无党”,不搞小圈子。

  金安节秉性醇正,忠直鲠亮,知能爱贤,为国荐才。起初,他受召被任命为司农丞,有人对他说:你受高宗召见,被擢为司农丞,是户部侍郎张致远推荐的,你应该感谢人家。金安节坦然言之:他为朝廷推荐人,并非对我有何私情。后来自己身居高位,举荐他人也不令人知。《宋史》有传的徽籍名臣汪藻、程迈、程大昌等人,都是他举荐的。他荐引人才,从不示恩于人,因此很多人是不知道的。朱文公朱熹对金安节十分敬仰,他在致汪伯虞的信函中说:“尚书金公,先友也。熹顷岁尝获晋拜于临安,俯仰十有七载,三复来诲,若复得望见其衣冠而闻其謦欬者,起敬起慕甚矣!”

  金安节致仕(退休)的那一天,宋孝宗亲自送行。满朝文武官员纷纷叹羡:“中兴以来全名高节鲜有其比”,意思是说,南宋中兴以来的全名高节者,没有谁比得上金安节。

  金安节恬性寡欲,为官清廉。按宋制,官员致仕时,可领取一半薪俸,退休金按薪俸发给,而金安节致仕时“一无所取,生理萧然,所入不继,仅有伯祖通奉义拨之田,以给家食”。平时家居,“清淡尽日,以贫自乐”“葬之日,家无赢资,遵鬻所赐金带以奉襄事。”一个二品大员,退休生活,穷困潦倒,死后没钱办丧事,后人遵其遗嘱将其在位时皇上所赐金带变卖,才得以入土。这样的“高级干部”,在古徽州就有。这在今天来说,几乎不可思议!

  以上所说故实,《宋史》有明确记载。

  史官(《宋史》撰修官)评论金安节:“安节拒秦桧,排(龙)渊、(曾)觌,坚如金石,孤立无党。生死祸福,曾不一动其心……有古大臣之风烈,孔子所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