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黟县中学 舒敬东
抗战前的北大文科研究所,常常举行研究报告会,由研究生提出报告,主任及导师加以批评。有次一位姓韩的研究生,提出一篇有关隋唐之际佛学的研究报告,宣读完毕之后,胡适以研究所主任的资格首做批评,言辞谦和却滔滔不绝。刚说到中途,韩君突然打断他:“胡先生,你别再说下去了,你越说越外行了。”随即把胡适批错的地方一一指出来。胡适立刻停止批评,毫不动气,转而请韩姓学生的导师、佛学权威汤用彤对报告继续加以批评。
当报告会结束时,胡适说:“以后举行报告会最好事先让我们知道题目,以便略做准备,免得像我这次对韩君的报告做错误批评啊。”
以上是当年北大文科研究生陶元珍的回忆片段。这个片段令人联想到当下教育界的类似现象:当今参加听课、评课的老师,有不少人如同当年的胡适一般言不及义,难以让授课教师心悦诚服、虚心采纳。这类评课对被评者鲜有帮助,自然对学校的教学改进也无促进作用。这样的听课与评课,往往就是流于形式,敷衍了事,起不到听与评的应有效果,也丧失了听、评课的初衷。
究其根源,恰与胡适当年的情形相类:听课前未做必要准备。
教师听课应做什么准备呢?我想,进教室听课之前,教师至少应事先了解授课者这堂课讲什么,自己熟悉不熟悉,是新篇目还是老课文,虽不说了然于胸,但应有所了解。若是新篇目,则应尽快熟悉,进而考虑我会怎么教,诸如此类,即使不能做到胸有教案,至少也应有所思考,有个粗略的“腹案”。
然而据我多年观察与了解,不少老师往往是刚结束自身课程,气还未喘一下,就拿着本子匆匆奔赴他班听课去了,待进教室坐定后,才明白今天授课内容,即进教室之前,是一头雾水。更有甚者全程无教材在手,单凭脑子中的一点模糊或是破碎的印象,就开始听课了,这岂不跟学生没预习就听讲是一样的吗?我们再三提醒并督促学生课前要预习,可轮到自己来听课就截然不同了。若是跨年级听课,其效果更是可想而知。
进教室之前,若是一头雾水;一堂课听下来,就豁然开朗了?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有这种情形发生。但不少人还是隔着花玻璃在看,不够真切,若是光听不评,凑个听课的次数,则无甚影响;倘若还要进一步坐下来评课,让授课者有所获益,有所改进,你相信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甲乙丙丁来?大概率的,我想会重蹈胡适“越说越外行”的覆辙。
此时免开尊口,倒是尊重对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呢?一则是教师听课任务较多,再加上课业繁忙,久而久之,就敷衍塞责,应付了事。再者,则是主事者不从实际效益出发制定政策,热衷于形式主义,搞表面文章。其结果就是,你“形”来,我就“形”去,忙忙乱乱,没有规划,没有收益。
与其追逐听课、评课十节二十节的数字化指标,倒不如扎扎实实地精心组织三五次有准备的听课、评课有实效,这实效体现为:在于己有提高,于他人则有促进。为了让听、评课更有实效,我希望,教师听课应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