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红春
从徽州民国时期的电力业发展上可以看到徽州人尤其是徽商面临新旧世代交替、产业转型贡献的新力量和新智慧。他们勇毅创新探索新行业,建立能源企业,表现出强大的韧性和挖掘出巨大潜能,积极拥抱新时代,迅速形成科技新力量,也充分体现了徽商资本与技术的完美结合。电力不仅给商家带来生机,促进了经济繁荣,也为文化生活发展提供了便利。徽州的电灯公司不仅为商铺和居民安装了电灯,还义务安装了路灯,照亮了大山里的世界。
1903年绩溪人吴兴周在绩溪同乡程宝珍等人鼎力支持下,加之省内有识之士积极参与认股,经过近三年的筹股与考察设计,首期集资漕平银十二万两。1906年,在城外十五里铺(今芜湖供电局所在地)购地四十余亩,经清政府农工商部批准,注册了“黑白月亮”商标。1908年,明远电厂建成发电,这也是安徽境内开办的第一家电厂。
当徽州大地上人们还在用汽灯和蜡烛时,1921年12月,歙县十都冯塘(1935年属岩寺区富堨镇)人程霖生给万重深山带进来了一线光明。他在屯溪柏山为母建家墓,自上海美商慎昌机器厂购来12匹马力柴油机和奇异牌7千瓦发电机(直流发电机)各1台,供墓地发电照明,此为徽州和休宁用电之始。
1922年秋,歙县南二镇(即今昌溪)沧山源人吴谱明(谱名承照,名大福,字谱明)、吴云岩(谱名承泰,名广浩,字云岩,一字浩哥)、吴谦益(谱名承端,名春茂,字谦益)与大阜潘伯和等集资2.3万银圆在屯溪上街司门前武举巷创办“屯溪永明电灯公司”,购进35匹马力柴油机和20千瓦发电机(交流发电机)各1台用于发电,供老街一带店铺照明,此为徽州首家电厂。经理吴谱明,技师吴云岩。
同年,江苏无锡人许德华集资3000元,购进12匹马力柴油机和7千瓦发电机各1台(应为程霖生发电的原机器),在休宁县城创办星华电灯公司。以上两公司是休城、屯溪两地的第一家电厂。
1923年4月,歙县昌溪人吴劝集和姚贯因(深渡姚大生药店主人,人称姚老贯)等集资5500元,置办了20匹马力和200伏10千瓦发电机在深渡石桥头油榨巷创办了新民股份有限公司,当年就发电近万度,安装电灯百余盏,后更名为深渡光明电灯公司。1925年时,因机件损坏,又追加投资4000元。1940年因抗战和内部经营不善倒闭。深渡茂英坦人吴任生、周志坚夫妇自金华返歙后接手。吴任生子吴元谦原来负责安徽省总工会技术推广工作,与葛庭燧教授同获全国职工技协先进个人称号(出处:《徽州老照片》第148—149页)。
1924年4月,歙县人鲍咏松(曾任屯溪永明电灯公司营业股主任)、罗仲谋、叶峙亭、吴云岩、柳营、汪星五、郑集卿、李星辉等8人在徽城工商界筹集资金100股计1万银圆于老府城三脚牌楼下十字街16号创办“歙县商办竞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供县城和渔梁镇照明,且兼加工碾米业务,推举鲍咏松为经理,吴云岩任技师。董事叶峙亭、柳戢门、罗仲谋、李星辉、郑集卿。次年安装路灯,用户200多个,装灯500余盏,日发电6小时,年发电量2万度,为民国徽州发电量最大者。1924年6月20日,公司发行了股票。1928年扩大集资规模,追加每股40银圆,一人可持5股。1930年增添35匹马力柴油机和30千瓦发电机各1台,竞新公司总装机容量达2台50千瓦,年发电约4.5万度,用户355个,接灯501盏,另有义务路灯51盏。此公司在1944年以前为徽州最大的电灯公司。
1929年4月,因东至人朱富润(外号朱老五)火烧屯溪街,殃及永明电灯公司,设备毁坏,被迫停办。同年冬,屯溪商会会长青阳人曹熙(字止斋)独资5400银圆购买设备在原址发电。1932年扩大投资2万银元,购置60匹马力柴油机和32千瓦发电机各1台,另辟屯溪河街五福巷厂址,兴办屯溪电灯公司,年发电约2万度,用户359个,接灯850余盏。曹止斋任董事长,聘休宁人鲍厚庵任经理,吴云岩任技师。1944年,屯溪电灯厂(原称屯溪电灯公司)总装机容量达3台52千瓦,成为民国期间徽州最大的一家电灯厂。
1927年,潘伯和在屯溪初创“皖南电话公司”。次年由曹止斋接办扩充为“商办达聪电话公司”。
歙县昌溪庠里吴氏是明禋堂尧臣公支,沧山源也属昌溪庠里吴氏的一部分,明末从昌溪庠里迁居。尧臣公之子焕公开沧山源作隐逸之所,焕公之子学尹公为迁沧山源始祖。
歙县昌溪沧山源吴氏群星灿烂,不仅仅出了吴承仕这个朝元、经学家和烈士,还有不少实业家、商人(光茶行就有30多家,生意做遍半个中国),文学家,政府官员,法律专家。1922年创办了永明电灯公司后,1924年又去集资创办了歙县竞新电灯股份有限公司。1931年曹止斋还是聘请吴云岩担任技师。可以不夸张地说吴云岩是核心人物,是徽州电力的先行者、开拓者和领军人物。创办永明电灯公司吴谱明出钱最多,当经理,负责经营(财务、客户),吴云岩出钱少些,主要以技术入股,负责技术(安装、运行、维修),吴谦益是参股的,都是承字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