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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九砂初到

日期: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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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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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若齐

  颇费周折才找到九砂村,它在新安江的南岸,我们总在江北来回折返,焉能得其所?问乡民:九砂何处?他们总是遥指对岸青山下的一片白墙黛瓦,却不告诉你何以渡过已成一汪淼淼大水的新安江。

  寻得一小渡口可直抵九砂。船在彼岸,静静地泊着;此边立一木牌,上书摆渡人手机号码,接通后,有人从小屋出来,解缆发动,船便“突突”地过来了。

  我们属散客,来回一趟渡资2元,归摆渡人所有,村里人过江免费。这个渡口冷清寥落,摆渡人闲得轻松悠哉。

  何谓“九砂”?缘自村后的群山上有九条小溪流入村中,九九归一,因而得名;姚姓为大姓,500多户近1600人,十之居九。

  祠堂内一方墙上,有《九砂村来历及姚姓追远》,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村中原有朱凌丁三姓,后皆败落,明代宣德年间来的姚姓后来居上,遂成大族。

  我知九砂,因有民谚传世:打不完的漳潭鱼、唱不完的绵潭戏、砍不完的九砂柴。其实,它是一个临江靠山之渔村,于是就有了一派山灵水秀的风景。

  上百栋徽派古民居依山而筑,阶梯分布,鳞次栉比,阡陌纵横。

  每每从江中眺望,宛如立体街市,尤为壮观。

  靠山吃山,打柴便打柴;靠水吃水,捕鱼便捕鱼。而今青山依旧在,樵夫踪迹却无从寻起;绿水日夜流,江上逐浪撒网,渔舟唱晚已成绝响;传统的生活方式在嬗变,几度夕阳红,秋月春风的日子渐渐湮失。

  为保证“一江碧水出新安”,沿岸全面禁捕,渔民上岸,渔船上交,同时拆除养鱼的网箱,清理水道。放弃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方式,重新开始创业,无疑是艰难的抉择,这里的老百姓顾全大局,做出了很大牺牲;而今江上不见一个打渔人,时不时可见小船在江面上划弋,那是以舟代步,往来交通。

  守着一滩好山水,九砂人有所作为,无非是复制渔樵生活,展示田园风情。沿江的一条线上,若干个农渔文化的风景群做得栩栩如生。最闻名遐迩的,当数“九砂晒秋”了。

  这些年,“晒秋”火了。秋风飒飒,九砂晒秋的场面,很热烈也很热闹。色调当然是红与黄的主打。红的是辣椒,秋天的辣椒如火一般,串挂起来像一点就着的鞭炮;黄的是玉米与南瓜,玉米黄灿,南瓜圆滚,都有一种岁月的沧桑;其它诸如笋干、豆角、冬瓜、芝麻、绿豆、黄豆也是要一一登场的,唯此才能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不同于高山村落的晒秋,这里的晒秋更与一江幽幽碧水相互映托。游客大抵是坐船从水上过来的,那游船渐渐驶近了,古村老屋一点点清晰,一幅绚丽美好的晒秋画面就这么慢镜头地平推过来。船上的人欢呼雀跃,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涌到船头拍照留影。

  游客都是船送来(也是游览新安江),因而这里的宁静与喧闹呈“潮汐”状。这不,几船人同时上岸,村里立马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新做的景观,基本都在江边,有些也颇有匠心,如几大箩筐悬空,倒出红黄鲜花如瀑布一般;一捆捆柴薪,标出重量,让城里人气喘吁吁地体验一把担柴的辛劳。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挑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十步,便撂了下来,满脸汗涔涔地说,好汉没了当年勇,那时挑一担柴能走十几里山路,或许他曾是个插队知青。

  有一黄铜雕塑相当逼真:一古代装束的农人,赶牛扶犁,在田里耕作;右侧,勒鲜红二字于青石之上:耕读。

  “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此乃徽州人家过去最常见的门联,传统、教诲、期望全有了。历代文人也是很推崇的,陶渊明《读山海经》云:“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元代王冕《耕读轩》:“犁锄负在肩,牛角书一束……”

  徽州古称“东南邹鲁”,文化底蕴深厚,十户之村,不废诵读,“三间茅屋书声朗,放下锄头考一场”,“耕读”的境界是何等洒脱!

  耕读绘就了传统徽州乡村的底色,在当下,当然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乡村需要文化,需要知识,需要情怀满满矢志不渝的文明传播建设者,在乡村振兴这篇大文章里,这可是非常必需的书写啊!

  有这么好的风景,应该不愁游人流连忘返,九砂正日益红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