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君发
窗外,雨洗的桂花树、香樟树、女贞子,间或夹杂着几声蛙鸣、鸟叫,从容地散发着生命的芬芳和朝气。书桌上,一本于德北先生的长篇儿童文学《寻泽记》,让我欲罢不能。神奇的想象,瑰丽的故事,牵引着我回到自己的童年。
《寻泽记》从一名患病的小王子入手,故事在“写故事的人”、小王子、黄头发女孩之间切换,场景在花园、医院、森林农庄之间切换,引入猫、蚂蚁、导盲犬、七星瓢虫、变成人的狐狸等等小动物,于德北先生以作家伟大的想象力,将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古灵精怪的小故事,巧妙穿插、横断、截停,用十三年的光阴,孕育出一个个“温暖的、透明的、湿润的、甘甜的”硕果,呈现给儿童一本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文学作品。
在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世界的交往、交流之中,《寻泽记》精心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精神“花园”。在这个花园,体现在书本精美的装帧设计上,也体现在书里随处可见的插画上——于德北先生告诉我,插画师李敏绘制这些插画,足足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更体现在作品的精神里,我们跟随作家的思想,像鱼一样在精神的洪流里,自由流动。世界如此之大,我们不过是某一个花园里的蚂蚁、松鼠、锦鲤。这个世界之所以五彩斑斓,是由每个人、每个物种的思维、行为、语言组成的。每一个梦想,都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得到完整的投射。这种投射,组成了世界的多姿多彩。即便是最弱小的动物,也有伟大的梦想。即便是像小王子这样不幸染病,以及和小王子一样不幸的女孩,都有自己伟大的梦想。小王子的梦想是,找到女孩,长大之后,成为敲钟人。女孩的梦想是,住进森林农庄。小M3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侦探。斑鸠太太想要一个孩子,而灰喜鹊太太的梦想是找回自己的孩子……
梦想是《寻泽记》最深的隐喻,而寻找是《寻泽记》的根。小王子为摆脱医院的白,寻找到了花园,在这个花园里,遇到了“讲故事的人”,遇到了同病相怜的黄头发女孩儿,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动物朋友,他们与小王子打扑克、玩游戏,他在医院救女孩儿,小精灵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实现了他的第三个愿望——为女孩儿长出满头长发,将天真、纯洁、快乐、温暖、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引入普通人的想象,引入读者的共鸣。十年后,“讲故事的人”开始寻找黄头发女孩儿,才发现,女孩儿是人们口中的“天使”——很难相信,一个弱小的女孩儿,因为自己的善良,以一己之力,打动了全世界,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在传颂她的故事,以至于受过她影响、启发、帮助的人们或者动物,都在寻找她。
在作品中,到处蕴含着爱的种子。天使,是爱的化身。大家寻找天使的过程,其实就是本身被感动、人性被升华的过程。谁都有一颗悲悯的爱心,儿童的爱心更纯洁。被《寻泽记》浸泡过的童心,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爱,是推开世界大门的原点,也是推开人性大门的原点。试想,在爱面前,谁能拒绝呢?当我们用爱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来欣赏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你何尝不拥有同样的爱?幸福也是。正如书中所说:幸福可以降临在自己身上,当然也可以转赠给他人,拥有幸福的人都是慷慨的,他们不会为一己之利而斤斤计较。
文学作品是语言的艺术。于德北先生从事文学创作四十年,发表的作品凡五百万字之众,他对语言有着超凡的把握和感悟能力,《寻泽记》中的语言,散发着珍珠的光芒,散发着玫瑰花的芬芳。作品中,可谓是金句频出,读来活色生香,随时都能激活嗅觉、视觉、味觉、触觉:
小王子说:“忧郁是身体里的雾。”
正午的阳光垂直地照着,树影收缩了自己的斑斓。
充满暗香的沁凉进入身体,让人忍不住发出战栗。
比如敲钟,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实际上就是在看守一条伟大的河流。
对于孩子来讲,“假设”也是一种奔跑的形式,“假设”让他们的另一个身体茁壮成长。
一座山逼近了,不但是人,就连建筑物也都喘不过气来。
……
曾经,我非常有幸请教过于德北先生:写作该如何突破?先生在微信上回答:说白了一句话,贴近生活,贴近人民。作家是这个时代的责任和担当,这根弦也要绷得紧紧的。这就是作家的道德和良心。
我想,于德北先生用一个又一个作品说话,兑现了自己“贴近生活,贴近人民”的承诺。近年发表的一系列作品,《松城人物志略》如是,《芣苢的旅程》如是,《寻泽记》如是。
有《寻泽记》相伴,年过半百的我,感觉又回到了童年:远赴童年惊鸿宴,一睹人间幸福颜。我的幸福如此简单——简单的人,都是快乐的,与年龄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