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振秋
“大人,请移步到那花窗下去听曲。”洪文翰手指后院那扇精美的牡丹花窗,笑嘻嘻地说道。
“花窗下听曲,这种情调我特别喜欢。”老巡抚拍了拍洪文翰的肩头,笑哈哈地回道。
“今天我替大人选了一首《阳关三迭》曲子,大人可否喜欢?”洪文翰试探地说着。
“没关系,就是没有唱词,也销魂啊。”老巡抚见室内的那些美人儿便善解人意地笑道。
花窗下,众女子簇拥在一张案桌周围,妩媚多姿,吹拉弹唱着那首悠扬的《阳关三迭》。案桌中央摆放着一方幽光闪闪的歙石砚台。
“美人肤,一摸就有细皮嫩肉之美感!”鹅先知边摸边赞叹着。
“孩儿脸,嫩似凝脂!”洪文翰立刻附和了一句。
“这方歙砚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名砚,叫珠璧砚,是前朝宰相严嵩家流出来的稀世之宝。”洪文翰边摸边说。
“何以见得?”鹅先知两眼发光,露出贪婪的神色。洪文翰眼珠转了一下,接着说:“这砚石如膏似脂,是徽州龙尾山中不可多得的宝石;其色七彩相混,宝气内涵,珠光外现,金屑玉毫隐嵌肤黑之间。砚石含雄黄,嗅之有微蒜叶味,研墨能驱蚊蝇,避五毒,所作书画能历久无虫蛀啊。”
“让我多饱饱眼福,出了浮生园大门再无缘玩赏了。”
鹅先知发光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他诡异地看着洪文翰那张脸,片刻后,眼睛又死死地盯住案桌上那方砚台。
“大人,不可这样说,我认真地想过,它就是和你有缘。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剑送英雄,你这么爱它,那就送给你吧。在红袖添香的夜里,你可以时刻把玩,一边摸着美人的肌肤,一边摸着光滑的砚台,诗文灵感更佳,留下的墨宝存世更久远,对你这个文坛宗师来讲,是一件何等的风雅事啊!”洪文翰情真意切地说着。“这叫真名士自风流!”洪文翰又补了一句。
“真名士?”“真名士!”
哈哈……他们俩一下子成了知己,笑声不断。惊起牡丹花窗外树上的一群鸟雀,顿时响起鸟儿和黑漆漆叶子的碰撞声,哗啦啦一片。
“这是我的门生,现在当了苏州织造这个官,我这里有一份他上奏朝廷的奏折初稿,他硬把稿子塞给我,让我替他把关文字,而我俗务缠身,哪有空闲时间看。所以,一直携带在老夫的衣袋里。你对我忠心,我偷偷地给你这个有心人看看,或许有用。”鹅先知从袖里摸出一份卷纸,重重地放在洪文翰手中,转过身,双手又去抚摸那方如美人肤的砚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