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民
查氏为新安名族之一。迁休宁始祖为晚唐人查昌(字宗儒,号兴嗣),他生有文徽、文征二子。文徽居休宁,文征由休宁隐居婺源城西凤山,为婺源查氏始祖。文徽文征,情深义长重诗书,家风淳正育人才。
远的且不说。上世纪二十年代以降一个多世纪,新安查氏婺源支出了一个典型的教育世家,即徽州教育界名宿查景韩夫妇及其儿孙们,家族四代总共十九人孜孜不倦地从事教育事业,为近世大族所鲜见。笔者以前并不知晓,前不久,已故文友查秉枢先生之女、北大外国语学院查晓燕教授造访,通过了解,方知此中故事,这里且说与读者知晓。
一
查景韩,号宗滉,查文征38世孙,光绪丙申二月初八(1896年3月21日)出生于徽州府婺源县浙源乡凤山村。
九岁入本村私塾,十二岁进小学。后由执教省立三中(歙县)的叔父查国珍资助,入读省立三中。因家境贫寒,毕业后升学无望,为进一步提升自己,经考试,于民国七年(1918)被保送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北师大前身)。经恩师林砺儒推荐,公费前往日本作短期专业考察。林砺儒,广东信宜市人,著名教育家,新中国诞生后,历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中央教育部中等教育司司长、副部长。
1919年5月4日,查景韩参加北京学生“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爱国示威游行。1931年在屯溪隆阜皖四女中任教。“九一八”事变后,带领学生宣传抗日。先后受聘任教于安庆、芜湖、凤阳、屯溪等地。全面抗战爆发后,一度回婺源,与乡人程颐仲、程馀安、董钟汉等筹办战时高中。
1938年,陶行知创办的南京安徽中学徽州分校(简称皖中),内迁屯溪阳湖柏山。应校长姚文采之聘,到该校任教务主任兼教师,全面操持校务。后曾受聘执教于徽州中学(休宁中学前身)、江苏临中(在休宁瑶溪)、上海法学院(在休宁临溪)。
1943—1946年,任省立徽州师范校长(歙县江村,后迁潭渡),后又相继受聘为池州师范教务主任兼教员、安徽省教育厅徽州地区督学、省立休宁中学校长、省立屯溪工业职业学校校长。
1949年4月屯溪解放后,省立屯溪工业职业学校改为屯溪中学。同年9月,辞去校长职务,先后执教于行知中学、屯溪中学、绩溪中学、隆阜中学。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在隆阜中学执教时,受“反右补课”极“左”思潮影响而遭“清洗”,被迫离开教育园地。1962年,休宁汊口乡长潭村筹建民办小学,多次派代表上门聘请查景韩,年过花甲的他,甘于艰苦,带粮自炊,前往任教。后因年迈体衰,方辞去,蛰居隆阜。年七十二,染疾中风,几于不起,仍屡屡勖勉子女勿以他为念,勤恳服务人民。
1971年12月19日,查景韩先生在隆阜溘然长逝。后人遵其遗嘱,将其葬于隆阜村西南的一个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他曾二度执教的隆阜中学。
查景韩先生执教近半世纪,深爱教育事业,教书育人,诲人不倦。一位曾和他共过事的先生回忆说:“查先生素以教学为重,热心校事,其不畏艰苦、克服困难的精神,至今仍为人们所敬佩。当年受查先生教导的学生,每言及先生,尚多念之。”同仁程霄羽教授称查景韩:“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与人相处和蔼热情,一生教学男女子弟满江南……是位誉满皖江南北的教育家。”
查景韩先生妻子张蕴玉,1906年生于湖北汉口,毕业于安庆女中,是位受人尊敬的小学教师,1965年离世。
查景韩长女查淑彝,子秉谟、秉铎、秉儒、秉枢。三子秉儒幼时被自行车撞伤脑袋,身患疾病,离世较早,其余一女三子均有较好的教育背景,他们继承父志,终生从教。
二
查淑彝,1917年生,毕业于安徽省立芜湖女子师范学校,先后在该校附小、婺源凤山小学、县立蚺城小学等处任教,毕生从事教育事业。丈夫程昌国,1912年生,婺源县紫阳镇人。1935年毕业于杭州之江大学土木系,获学士学位。曾在天津工务局、华北水利委员会供职。全面抗战爆发后回婺源,与其兄程昌镐等大学生,协助查景韩筹办婺源战时高级中学。抗战胜利后离开婺源,先后在九江、南昌等地任教。1958年,调到新成立的甘肃兰州铁道学院(现名兰州交通大学)任教。名列中国土木工程学会专家名册。1956年加入中国农工民主党,曾任农工民主党甘肃委员会主任委员,甘肃省政协常委。
查秉谟,1925年生,谱名良箴,毕业于安徽省工学院土木工程系,曾在屯溪工业职业学校任教,不久调屯溪市文教科。后长期从事水利工程技术工作,曾供职安徽省水利厅,为高级工程师,在著名的淠史杭水利建设工程施工上有许多独到的创新。其妻周芝兰,毕业于安徽农学院农学系,曾任教于六安农业学校、休宁汪村中学、海宁中学、安徽省屯溪茶业学校等,讲授植物、生物环保、化学和农业知识等课程。
查秉铎,1927年生,谱名良范,毕业于华东军政大学,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任文教主任,英语翻译。荣立三等功两次,获军功章两枚。1956年回国后,考入山东师范学院学习俄语,毕业后被分配到山东曲阜一中从事英语教学。后调至南京金陵职业大学(现金陵科技学院)教授英语。九三学社社员。其妻陈筱堞,山东师范学院数学系毕业,先后在山东济宁二中、南京大学附属中学任数学教师,为民进成员。
查秉枢,1930年生,谱名良策,1949年春于休宁中学高中毕业(1948届),任屯溪市政府干事,不久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任25军教导团和75师文化教员,备战浙闽沿海及金门大嶝岛前线。1952至1955年在中国人民志愿军24军74师,入朝作战,在1953年夏季“金城战役”中负伤。先后两次荣立三等功。1955年考取上海外国语学院俄语系,1957年转入南开大学历史系。1962—1998年,先后在北京工业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任副教授、教授,警监,1998年离休。曾被评为北京市教书育人先进工作者、北京市高校师德先进个人,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桑梓情深,在黄山市社科联主办的《徽州社会科学》多次发表论文,2004年应邀来屯溪出席国际徽学学术研讨会,以文会友。2020年离世前,嘱后人将其骨灰安放黄山市“徽陵”。查景韩夫妇、查秉谟夫妇、查秉铎亦安葬于此。
三
查淑彝长女程慧英,长沙铁道学院附中英语教师。丈夫程根梧,1937年出生于婺源秋口梓槎村。1956年由景德镇高级中学毕业,考入中南土木建筑学院桥梁隧道系(1960年中南土木建筑学院分为湖南大学与长沙铁道学院)。1961年毕业于长沙铁道学院,留校任教,先后晋升为讲师、副教授、教授。知识渊博,治学严谨,专著较多。曾任数理力学系主任,湖南省力学学会理事,固体力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1988年获铁道部“优秀教师”称号,1992年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名列《中国专家人名辞典》。
查淑彝长子程宁,曾在兰州铁道学院职工子弟中学(现兰州交通大学附属中学)初中任代课教师,兰州铁道学院附属小学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查淑彝次子程麓生,毕业于兰州大学,历任兰州铁道学院附中教师、教导主任、校长,兰州交通大学图书馆副馆长、环境与市政工程学院党委书记。
查秉谟长子查晓亚,曾为知青,1977年考入安徽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师从中国著名数学家徐利治,攻读硕士学位。1986年赴美,获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数学博士,现任美国田纳西州范德比尔特大学数学终身教授。
查秉谟的女儿查晓鸣,安徽师范大学外语系英语教育专业毕业,黄山市屯溪二中高级教师。
查秉谟小儿子查晓卫,1982年毕业于上海铁道学院(后与同济大学合并)铁道工程系,高级工程师,早年曾任中学代课教师,六安朝阳制药厂职工大学数学教师,赴美后在华夏中文学校任中文课教师。其妻王纪平,1982年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英语系,曾任教于山东济宁医学专科学校(济宁医学院前身),后供职于山东师范大学外事办。1989年公派留学加拿大圣玛丽大学,获教育硕士学位,1997年开始,先后在美国佩斯大学、罗格斯大学纽瓦克校区从事国际学生学者交流、咨询管理,曾任外国学生办公室主任等职。2019年至今,任青岛盟诺学校副校长。
查秉枢女儿查晓燕,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俄罗斯文化研究所所长,民革成员。198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俄罗斯语言文学系,同年在该系攻读硕士学位,专业方向为俄罗斯文学与中俄比较文学。1991年,获北京大学文学硕士学位,1996年获博士学位,为北京大学俄罗斯语言文学系培养的第一位博士。历任北京大学俄罗斯语言文学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国立莫斯科罗蒙诺索夫大学高级访问学者,曾任文学教研室主任、系副主任、主任。中国外国文学学会俄罗斯文学研究分会理事,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外国文学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俄罗斯普希金学会外籍会员。200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专著有《北方吹来的风——俄罗斯—苏联文学与中国》《普希金——俄罗斯精神文化的象征》《中外文学交流史·中国—俄苏卷》(第二作者),编著有《曹靖华诞辰110周年纪念文集》《俄罗斯文学研究》等。
查淑彝长子程宁之女程安琪,西北师范大学外语系毕业,兰州交通大学附属小学英语教师兼校办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