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70岁的蒋大爷因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到呼吸内科住院治疗。呼吸内科临床药师小黄跟治疗组医生一起查房时，蒋大爷反映不久前自己双侧乳房胀痛不舒服，在药店买了止痛药吃后也没有明显的改善。于是对蒋大爷进行检查，发现其两侧乳房有所隆起，在乳腺专科进一步会诊后，医生考虑蒋大爷是“乳房发育”。“什么？医生啊，有没有搞错？我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而且还是个男的，怎么会乳房发育呢？”蒋大爷满脸疑惑地说。
随着对蒋大爷乳房发育、胀痛相关问题的进一步询问、检查，排除了病理性因素，那么外源性的可能性较大。基于既往的经验，小黄药师想到了是不是与蒋大爷近期的饮食（包括保健品）、用药有关？经与蒋大爷再次沟通后，排除了饮食方面的可能性，小黄药师沉下心来认真梳理了蒋大爷的用药史。蒋大爷过去有肺部疾病、高血压、前列腺增生、神经系统疾病，平时服用的药物达10余种。通过对蒋大爷服用药物的深入分析和查阅资料后，小黄药师考虑蒋大爷服用的降压药“氨氯地平片”和治疗前列腺增生的“非那雄胺片”有较大嫌疑。治疗团队讨论后结合患者病情最终建议蒋大爷暂停服用“非那雄胺片”。停药约一个月后，蒋大爷反映双乳疼痛感明显减轻，再次检查发现双侧乳房隆起的情况已有所消退。
其实，像蒋大爷这样的老年男性出现乳房发育的情况在临床中并不罕见，男性乳房发育通常会表现为单侧或双侧乳房增大，乳晕隆起，部分患者会伴有乳房胀痛、压痛等不适症状。而男性乳房发育的原因有生理性、病理性改变引起的，也有药物使用导致的，还有一些找不到确切原因的特发性情况。在《中国男性乳房发育临床诊治专家共识》（2023版）中提到了由于药物使用因素引起的乳房发育在男性乳房发育中占到近两成的比例。
哪些药物会引起男性乳房发育呢？
除了蒋大爷服用的非那雄胺片外，还有一些药物已经在回顾性的分析研究中考虑到存在明确的相关性，比如治疗消化道溃疡的抑酸药西咪替丁、抗真菌药物酮康唑、治疗前列腺癌的比卡鲁胺及氟他胺等。另外，像降压药氨氯地平、改善消化不良药物多潘立酮（吗丁啉）、抗结核药异烟肼及利福平、抑酸药奥美拉唑、抗抑郁药度洛西汀等，均有一些类似于蒋大爷“乳房发育”情况的报道。
但整体来说，绝大多数药物一般不会引起男性乳房发育，并且药物引起的情况属于药物“副作用”的一种，属概率性事件，落到个体身上即使服用了相关性药物也不会绝对发生。
药物是怎么引起男性乳房发育的？
一般来说，成年男性体内雌激素以及雄激素水平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则有可能导致一些生理、病理情况的改变。药物引起的男性乳房发育大多数是通过影响雌激素、雄激素的比例，从而使得原有的雌激素、雄激素在体内比例失衡。有些药物具有雌激素活性，可能引起血浆中雌激素水平增加或其作用增强而导致乳房发育；有些药物可能会减少雄性激素睾酮的生物合成或干扰其作用而导致乳房发育。
蒋大爷之前服用的改善前列腺增生药物“非那雄胺片”，口服吸收后在人体内会抑制雄性激素“双氢睾酮”，通过身体里雌、雄激素的调节以及合成影响，促进雌激素转化增加。另外，像利尿剂螺内酯在体内可以和雄激素受体、孕酮结合起来，使得雄激素被抑制，相比之下雌激素的浓度升高，进而会引起雄激素与雌激素的比例失调，原有的平衡状态被打破，最终导致乳腺组织增生发育。另外，像多潘立酮（吗丁啉）可以通过阻断多巴胺受体的作用，使得身体中泌乳素分泌增多，引起乳房胀大和溢乳。但还有一些药物引起乳房发育原因仍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由于多种原因所致，还需要医药界人士进一步探讨。
除此之外，肥胖男性由于脂肪量较高也会导致体内雌激素水平增加，衰老的男性雄激素“血清睾酮”浓度降低，在服用一些可能会影响雌激素、雄激素平衡的药物时，肥胖、衰老的男性发生乳房发育的概率会增加。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存在药物引起的男性乳房发育？
如果长期服用上述这些药物，平时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检查和辨别乳房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男性乳房突出究竟是乳房发育还是脂肪堆积，摸起来是不一样的。由于脂肪堆积而表现出来地乳房肥大，多见于肥胖的男性，或者是在身体营养不良的恢复阶段，对称性的表现为乳房隆起、肥大，在触摸的时候是摸不到肿块并且是没有触痛感的。如果乳房一旦摸起来有肿块和触痛感等异常情况，那么有可能是乳房内产生了新增的乳腺组织，需要到医院进一步检查，借助X线、超声这些设备的检查后并不难鉴别。
男性乳房发育会发展为癌变吗？
虽然男性乳房发育很多会伴有疼痛不适感，且可能会不同程度地影响美观，但有研究报道，在长时间的随访过程中并没有发现男性乳房发育的患者，乳腺癌的发病率升高。
男性出现了乳房肿块该怎么办？
及时到医院专科就诊是关键，以排除其他疾病导致的异常发育及男性乳腺癌。对于生理、病理性的乳房肿块专科评估后，可以通过使用抑制雌激素药物、补充雄激素等治疗手段。如果药物治疗效果不理想，而且对美观上有要求的男性，也可到乳腺科就诊后通过手术切除来缓解心理上的压力。
另外，对于长期用药的患者，需要告诉接诊医生药物使用情况以便协助诊断。如确定为药物引起的男性乳房发育，结合原发病情况，经乳腺科、原发病专科医生以及药师等多学科医师会诊，权衡利弊后可通过停药、更换药品、减少药量等方式来处理。
·黄山市人民医院药剂科 王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