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红许
衣水的小说作品集《午夜猿人》由线装书局出版发行，甲辰夏日收到作者新著十分欣喜，然衣水惜墨如金，只在扉页上写下“石红许先生雅正衣水”及日期，寥寥几笔，有意思的是还钦上了一枚桃核形印“衣水”，传承了古代文人彼此交往的印信风韵，值得珍藏。与衣水先生神交多年，未曾谋面。见字如晤，终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速速花了几天几夜时间，阅读收录在《午夜猿人》里的39篇中短篇小说，精读篇目不少，也不排除一目十行，囫囵吞枣，个别篇目读得有些仓促。衣水的小说，是我喜欢的小说样式，不少小说是值得反复揣摩、拆解、玩味的，如《黄犍牛的眼泪》《午夜猿人》《蛙人》《活鱼》《一只白狐妩媚动人》《最后一只食梦貘》等，不胜枚举。
这是一部以动物为载体的小说，作者开启了一个神奇的入口，以丰富奇异的想象力带人进入一个全新的玄妙的时空。“童年最初的乐趣和真实，动物寓言的梦境与幻影”，一幕幕呈现眼前，我沉迷其中。衣水超凡的想象力甚至撕裂了我童年时的天真、幻想，撕裂了我多年建立起来的某些认知，自叹弗如，我一次次掩卷拷问“怎么可以这样”，蓦然间甚至觉得自己的年少时光黯然失色，我彼时生活的那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除了《西游记》《三国演义》《说岳全传》《封神榜》外，少有阅读物，顶多就是乡村口口相传的碎片化的妖魔鬼怪、民风民俗故事，靠有限的阅读来打开脑洞谈何容易。衣水的小说，让我在潜意识里再一次回归年少，然而，他的小说却又突破了儿童文学的窠臼，是适合各个年龄阶层读者喜读的小说文本。“中国先锋小说之父”马原鼎力推荐《午夜猿人》，对衣水的写作评价极高，“阅读因此成为历险之旅，一种全新的成人的历险，一条充满变数和惊喜的不归路”。
幻彩是衣水小说的底色。衣水的小说，正如诗人、评论家李霞所说：“在梦幻、魔幻、科幻的加持下，挖掘出了不一样的具有异质的故事景观，共生出直抵社会现实、撼动人心的内省力量。”
衣水对自己的文字很苛求，文字洗练、流畅、有张力，艺术性强，阅读他的小说不会感到有那种刻意雕琢的艰涩痕迹。衣水小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娓娓道来间，不经意地巧妙地融入了深刻的哲理思辨，叫人回味；在情感上，有疼痛的真实，小说里的人、畜皆有血有肉，个性鲜明，人、畜之间切换角度自如、自然，超越了魔幻现实主义。衣水的小说，是对现实生活的再重组、再创造，很多时候不按套路出牌，挑战了固有的阅读模式。看得出，衣水在努力突破小说写作技法，在努力探索小说文本的疆域。
《午夜猿人》置于案头，随手可以拿出来翻看一篇，也算是对原来漫不经心阅读的一次补课。在作者精心构造的奇妙文字世界里暂时逃离现实，与小说里的人和畜同喜同悲，回过神来思索，面对纷繁的世俗，我愿意和自己达成某种和解，在时光流逝中治愈自己。读衣水的小说，“我好像找到了自己。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寓言之中。寓言是开启整个世界的按钮，而我在这个系统中完成了宿命。”
值得一提的是，《午夜猿人》书后附录“部分作品发表目录”，都是作者近三五年发表的重点作品，衣水还很年轻，就已经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他未来的文学之路还很长，一颗耀眼的文学之星已然闪耀中原大地，令人瞩目，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