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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与历史对话

日期: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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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陈志刚

  高台之上,一人疾呼:此鱼焉,其广数千里……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我被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场景吓得瑟瑟发抖,却不自觉地问道:“此为何?”

  那人若有四目,双瞳如炬,缓缓向我走来,忽而温柔地抚着我的头顶:“此乃鲲鹏。”

  我懵懵懂懂,问道:“是鸟是鱼?”

  那人看着我手中的红绳结和黑绳结愣了片刻:“鲲为鱼,鹏为鸟。”说着,他捡起一块木竹,用石刀刻画起来。

  鲲鹏之巨,其姿又甚,其势冲天,木竹不能承其形神也。然那人似有执念,长发飘散,四目染血,于石台之上状若癫狂。

  鲲鹏似有所感,云翼翻腾从天而下,所过之处狂风怒号,万物倾倒。然那人岿然不动,眼见一只巨爪朝他射来,他张开双臂,我不忍直视,却未见血肉模糊。

  再睁眼,只见那人胸前有一印记,以线条勾勒,有双翼两鳍:“鲲。”

  孩子们惊呼,一眼就认出了我。

  那人双瞳渐渐回神,脸上也再次恢复慈善,笑道:“是极。孩子们,以简化繁,以形代意,此为字也。”

  我这才想起问他的名字。

  “仓颉。”他的身影随声音而消散。

  天旋地转。

  翠绿的竹子顺着院角向天空攀爬,一阵风过仿佛神明低语,身旁的人莫名推了我一下:“彦修,何事愁眉苦脸?”

  那竹林旁的水池映着一身着青绿长衫,天庭饱满,蓄有长须之人。我愣了片刻回过神来,道,“时局动乱,奸臣当道,乔年贬至饶州,未至任病逝,元晦母子不知踪迹,我心难安。”

  正此时,下人来报。“老爷,有一少年带着妇人上门求见。”

  我来不及多问,只见少年虽风尘仆仆却不见颓靡,“嫂夫人,元晦贤侄,彦修无用未能保全乔年性命!”

  妇人垂泪,拉着少年就要跪下。

  “万万使不得。”我扶起少年,“我与乔年至交,元晦如若不弃,我必待你如亲子,不负乔年之托。”

  少年动容,当即拜道,“义父。”

  四年如白驹过隙,少年已十八,兴奋地告诉我考取了贡生,“义父,明年科举我定能高中。”

  “元晦有凌云志是好事,但也要脚踏实地。这本《孟子》是我考学时用的,上面有我读书心得,你一定要好好研读。”

  少年接过书,当即细细研读,忽而眉头皱起,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已经翻旧的《孟子》,他抬头望我,欲言又止。

  “元晦不妨直言。”

  少年道,“义父,《孟子》我已研读许久,也做了不少集注,这章的内容义父似乎解读有误。”

  我却没在意,少年心性有些自傲正常,笑道,“既有误读,元晦当翻阅典籍,若是我的确解错,定向元晦讨教一二了。”

  少年道,“义父不信元晦?我不仅要将《孟子》解读清楚,还要将所有四书都注解,以便后世学子。”

  又是一年。

  下人来报,“老爷,朱熹少爷高中了。敕赐同进士出身!”

  我眼前忽而仿佛看到少年意气风发,身骑白马,踏着满堂梨花朝我奔来。

  汗水打在我的脸上,我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锄头,脚下的土地不断翻滚着,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陶老大,你家小弟来电话了,快去报亭老陈头那里,你小弟等着的。”

  道了声谢,我连忙放下锄头,电话那头小弟已经等了许久。

  他说道,“哥,家里怎么样?”没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说着,“我已转入金陵大学文科,这几日校园里无不在讨论孙文先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孙文先生之伟大令人敬仰!我将来也要成为像孙文先生那样的人。哥,你别不信,我现在亦有自己的见解。我要在教育事业闯出自己一番事业。教育之力量不弱于革命之刀枪。教育,尤其是大学教育,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人民的幸福……”

  我慢慢等他说完,“文濬,家里一切安好。你在外也要注意身体。孙文先生我亦敬仰。你有自己的事业,家里都极为支持。父亲母亲也叨念你,望你一切安好。”

  他说道,“我也想念父亲母亲。还有哥你。对了,我已决定改名行知,望哥你向父亲母亲解释。”

  “行知?陶行知。”我下意识念了几声,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火车轰鸣的声音,顿时我猛地睁开双眼,原是大梦一场。只是这梦境颇有些跳跃和奇怪。

  车厢内广播响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即将到黄山北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世外桃源古徽州,人间仙境新黄山。欢迎来黄山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