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奉玲
我搬来现住的这个小区,至今十六年了,这个阿姨一直孤单进出,频率很低,阿姨个子消瘦,面色青灰,表情平和沉寂,看起来身体不健康,但她步履从容淡定!我猜她应该老伴过世多年,独居,近年偶尔会接送一个小学男孩进出,牵着孩子的手,沉默进出。
阿姨有个规律,每天早起健身,她太极拳一套,太极剑一套,还有一套舞扇子,练完回家。我起早的日子她天天如此,早年间小区原来有个小广场,正对我家阳台,阿姨舒展手脚练,姿势标准,行云流水,从容自若,一气呵成!让人赏心悦目!我常站在阳台看阿姨练,她偶尔能看到我观察她,她面无表情,沉浸在她的太极中。
后来,小区广场改成健身操场,有小的拉力器、儿童滑梯等设施。很长时间我看不见阿姨的身影,后来偶尔去对面中医学院三附院操场,看到阿姨在更广阔的天地继续太极拳、太极剑,舞扇子!
再后来,中医学院三附院操场改成收费停车场,我想着阿姨去哪里练拳练剑呢?一天早上我站在厨房的洗菜池边,向窗外张望的时候,阿姨被挤到我们小区两栋楼之间的小小隔离带锻炼,我发现阿姨头发花白多了。
再有一天我站在窗台,透过玻璃隔断看到她,心酸地发现阿姨的动作不连贯了,她练练停停,停停练练,不成一套!但她坚持在练,我突然泪眼蒙眬了!
今天早上我时差没倒过来,三点钟早早醒了,天刚亮我就来厨房做早餐,往下一张望,阿姨刚到,她放下袋子,走到隔离带旁边,我惊奇地发现她蹲在太阳花旁边闻闻,站起来四处找,原来她找到一根小木棍,慢慢将压倒的花茎撑起来,还轻轻抚摸,这边看看,那边闻闻,面色平和!之后阿姨继续打每天的太极拳,太极剑,她的动作更加不连贯,也不成一套,但她练练想想,停停,继续着!中间还停下来拔了一下花丛中的杂草!
我的心情由难过转而明媚,阿姨这么热爱生活,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那么努力认真地生活着,虽然孤单,虽然沉默,但她与天地为伴,与花草自然为舞,她的生命与万物为一体,我为她的衰老而难过是多么肤浅的想法!
认真地生活,优雅地老去,小区的阿姨这样从容的态度是一种幸福!
向陌生但对我生命启迪重大的阿姨致意!每个早晨,我都希望能一如既往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