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
河湾清水一浪打一浪,那岸边是一座安详的村庄。清早出船张网,落日归来鱼满舱。
在那里,一叶轻舟一缕炊烟就能满足你无限的奢望。岁月沉默了,就像那赖在墙头舍不得农夫歌声的夕阳。余晖如金子般铺展在水面上、草地上、树叶上,以及碧瓦的屋顶上、老牛悠闲的步子上。
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老农把木犁和铁锄靠在田埂上,把牛拉到小河边饮水。喃喃地和它说着几句贴心话,深情地望着和自己在田地上合作了大半辈子的老伙伴。人,满脸沟壑;牛,也满眼沧桑。老伙伴似乎听懂了老人的长情,轻声哞了一声,扇动双耳,摇摇头,表示岁月不再,往事难留,罢了,罢了,别去想了吧。看看身后的村庄吧,看看那一排茅屋吧,还有从未停止上升的,像音乐般冉冉的炊烟。炊烟下有一双饱含深情的眼在张望。小孙子已经在接他回家的路上,他总会跟爷爷说今天学校里老师表扬了自己,还不忘俏皮地问问老牛累不累……随后,便让爷爷把他抱到老牛的背上,“驾”“驾”的大声呼喊起来。老人的脚步轻快了,老牛的脚步也轻快了,夕阳在他们背后沉得也更轻快了。远处青山隐隐,归途笑声阵阵。白发点雪的老者,初留发帘的孩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通往村庄的路上,人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比路还长,影影绰绰……它们也想跟着人们的步子,走进炊烟下温暖的目光。老伴迎了上来,接过锄头,递给老人一壶浓茶。问老牛今天喝过水了吗?她微微扬起,戴着头巾,鬓角露银,眼里噙着爱,骂着调皮的小孙儿,不让老牛歇一歇……
一支古老的歌,穿透了生锈的岁月,看,夕阳下那一切多美,多静。鲜花微微笑着,绿叶停止呼吸,风也躺在树梢等着月亮爬上来。很慢,很慢,炊烟里的温暖,往外渗得也很慢。
多年以后,当你回望故乡,你是否也会想到那袅袅路长,和那画一般唯美的地老天荒。老人长舒一口气,极为闲适地端起老伴刚刚斟满的酒,哈,管他岁月匆匆,管他人生如梦,一杯浊酒,泯尽秋月春风。
草萋萋,放眼碧色连着天,春光无限;夕阳下,还在追逐风的,是谁家少年。
满地斜阳炊烟暖,
灯火摇曳酒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