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 洁
从延安路出发，步行过镇海桥，右拐，沿横江边的人行道漫步，会发现一些粗壮的柳树，静静伫立在人行道边，枝干延展，树身朝河面的方向倾斜，令人驻足、观赏和品味。
树干，灰褐色调，下半部分约1.2米处刷了白色的防冻裂杀虫剂；树皮，呈斑驳皴皱状，树皮上有大量的苔藓。这些柳树，顺天而生，应地而活，树根，已扎入了很深的泥土。主干倾斜的方向是江面，长长的枝条甚至差点伸到河水中去了，因为那些旁逸斜出，镜头中的画面就显得更为雅致。这些柳树，自幼苗长成大树，遮阳绿化，守护堤岸，默默无闻。从冬季疏朗的枝，到春夏密密的绿，隔空远望，横江对岸的山，枝叶错落间的蓝天白云，徽派风格的粉墙黛瓦，景致颇美。
无论是单独行走还是有人同行，我都喜欢绕到河那边，从那几棵树身边走过，慢行中，会特意驻足一下，用相机随拍，并看看构图，是否包容了江水滔滔，搭配了岸边楼宇，融进了古桥丽影，水与岸，天空与树木，静与动，是否有留白，有点染。华灯初上时分，走到黎阳街去吃晚饭，夜幕下的江、桥、树，在灯光映射下，有令人迷醉之感。
与稳固逶迤的江堤、对岸葳蕤繁茂的华山，还有苍桑斑驳青砖叠就的镇海桥相比，这些树木，是另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些大树，伸展着千枝万叶，展示着婀娜身姿，随风飘拂，阳光和煦了，步道清凉了，行走的我们，走在树下，心情宁静。若是雨天，站在树下，静默江畔，温婉不语，就能自动进入专属于我们自身的某种情境感受，观雨、听雨、赏雨，雨落徽州，一帘烟雨蒙蒙，水墨江南韵味，清水洗尘的树叶，更为苍翠和润泽，滴答之声的融合，似乎，下一瞬，更为静谧，也更为安然。
曾想象历史上的江心洲，河中有岛，周围滩涂，杨柳依依，芦苇丛生，水鸟聚集。江水、芦草、天空交相辉映，鸥雁阵阵，鹭凫潜游，渔舟唱晚，美不胜收。
事实上，几棵树、一片江，景致就在眼前。
雨落、晴日、微风……这几棵江边的柳树，经历过历史上无数的汛期，看过时代的变迁，目睹过镇海桥的前世今生，见证了横江两岸的变化，它们，看潮涨潮落，数往来船只，缄默地站在那里，不孤独地站成风景。
有一天，突发奇想，想知道横江边的这几棵柳树为啥都向河心倾斜？发了个朋友圈。生物学专家的解释最为科学且诗意：向阳花木逢春易，水光相接妙趣生，这都是植物的向光性使然。为此，我特地查了一下，啥叫向光性，是指植物生长器官受单方向光照射而引起生长弯曲的现象，叫做向光性，是植物本能的生态反应。
向光，自然不仅仅是植物的目标。
作为俗世长河中的普通人，在忙碌、琐碎乃至庸常的生活中，我们亦是希望增进自我认知，促进心智成长，努力地沐光而行，向光生长，追光逐梦，叙写生活的向光性，活出更为自由更为超越的一面。
当然，仅仅向光是不够的。
扎根泥土，静静伫立的姿态，潜移默化的坚持，似乎更为重要。当我们回顾、反视，又执着地继续前行，光阴荏苒，正如江边那几棵树，于无声中，保持了一份自在、平和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