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 旭
一
刚刚过了清明，新安江源头的万物忽然间油油地使劲生长，而万物之精灵的茶树，在蛰伏了一个冬季后，春茶叶片开始茂盛起来，我们黄山市作协一行来到休宁县右龙村。
因工作的关系，我曾多次来过休宁县鹤城乡右龙村，被右龙村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所叹服。
右龙村，横亘在安徽省休宁县与江西省婺源县、浮梁县两省三县交界处，也是钱塘江、富春江、新安江三江源头，因位于当地龙岭山脉右侧，故名“右龙”。
右龙村地处新安江源头，四围群山环抱，植被茂密，山清水秀，古树参天，气候宜人，生态极佳，有“黄山生态第一村”美誉。右龙村始建于唐朝末年，是一个千年古村。一条徽饶古道从村中穿过，五股尖瀑布像一条巨龙屹立在吴楚边界。村内有保存几百年的古驿道、古石栏、古亭、古庙、古桥、古祠堂和古民居。文化底蕴深厚，国家级非遗板凳龙技艺闻名遐迩，堪称“徽州一绝”，是一个典型的徽文化厚重的古村落。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还在休宁某机关单位工作，曾参与对流口地区返贫调查。当时，右龙村作为一个贫困村进入我们视野，调研组进村入户，深入村组和干部、村民交流，耳之所闻，目之所及，仿佛还在眼前。我们被部分农户返贫的现状所震撼，刺痛了我们的双眼，有的少数村民连基本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都不能自足，他们脸上总是露出无助的表情。
二
面对部分山区出现的返贫的现状，黄山市委、市政府针对休宁流口、歙县街口地区返贫的现实，开展了市、县对流口、街口的结对帮扶活动。相继又在全市开展了“千人扶贫工程”和一系列脱贫攻坚行动，久久为功，取得显著成效。
右龙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从村民洋溢在周身的精气神上可以看出他们的喜悦和自豪，从他们酣畅的板凳龙表演中看出他们的快乐与幸福，从他们的衣食住行可以看出他们的富足和生活的美好。
我们采风组一行，边走边看，边走边聊。走在右龙岭古道。一路上，溪流跌宕，翠竹耸峙，泉水叮咚声与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奏出一曲春的交响乐。古道两旁的茶垄纵横交错，从山腰向山顶绵延而上，绿意盎然。我们漫步在茶垄间，走走停停，俯身静听茶树枝丫间的窸窣之声。
只见古道两旁茶园满山遍野，茶叶绿油油地旺盛生长，忙碌的村民顾不得我们低着头采个不停，沁人心脾的茶香在古道旁弥漫开来。这时，正好赶上有的村民采茶归来，沉甸甸的重担压在他们的肩膀上，我们早早地把路让了出来，便于他们挑担而过。从他们红扑扑的脸上，从他们汗流浃背的身上，看得出，他们肩挑的是重担更是喜悦和收获。
三
回顾右龙村茶叶发展历程，重要的一环便是有机茶生产在右龙村的推行。它离不开黄山市新安源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和强有力的右龙村“村两委”班子，领头人方国强和张光武是不可不提的两个人物。
右龙村地处深山区，过去生产方式单一，交通闭塞。原来生产的绿茶大都档次较低、品种单一的大路炒青，价格低，外形差，村民收入长期得不到有效提高。1998年，方国强创办了黄山市新安源有机茶开发有限公司。他多次走出去，向外面院校和茶叶研究所专家请教学习。他说，有一次在和相关专家交流中得知，西方发达国家对茶叶普施化肥、滥用农药这方面有严格限制。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看来茶叶走传统的老路已经行不通了，他毅然决然地另辟蹊径，敏锐地觉察到生产有机茶是一个方向，开始在右龙村开发生产有机茶。
一开始，生产有机茶的村民不太理解。因为当时，右龙村茶农还是灭虫靠农药、丰产靠化肥。有机茶的生长，要用生物农药、有机肥料，而生物农药价格较高，有机肥的肥效见效慢，许多茶农望而却步。
方国强铁定了心，看准的事他说干就干，而且坚持一干到底。这时，他得到右龙村“村两委”班子的大力支持与配合。村支书张光武陪同方国强进村入户做思想工作，一家一户地走，挨家挨户地劝，苦口婆心地讲，鼓励村民使用有机肥和生物农药。与此同时，公司派员到上海寻访有机肥货源，并垫款赊购给农户。为消除村民的疑虑，公司还以每斤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新鲜茶叶，最大程度保障茶农利益。
“心都是肉长的”，这是挂在方国强嘴上的一句话，也是他最真实的感受。黄山新安源公司以心换心，用真心和赤诚换来村民的理解与支持。同时，为了更好服务于农民，公司还在右龙村创办合作社，公司与村民实现利益共同体。合作社做好产前、产中、产后系列文章。聘请中国茶叶研究所专家指导茶农对茶园进行改造，合作社还免费开展新技术培训，配送有机肥和生物农药，实行人工或机械除草，推广病虫害绿色防控。
种植模式的改变带来了茶叶品质的改善，种茶效益得到很大的提升。右龙村种茶亩均效益由最初1998年的500多元，提高到现在的7000多元，合作社社员家庭茶叶平均收入44567元。右龙村名副其实成了“中国有机茶第一村”。
正如瑞士生态研究所认证机构驻华首席代表李正方教授在考察该地区后赞美：“我到过亚洲很多产茶国家，在中国也考察了很多茶园，像休宁右龙这样的生态环境和长势喜人无污染的有机茶园，真能给人一种回归大自然的美好感觉。这里的生态环境，是用几十亿美元也打造不了的。”
四
右龙村良好的生态资源，还需要村民的呵护。作为新安江生态保护第一站，为进一步巩固新安江流域生态补偿机制试点成果，完善农村垃圾治理机制，提升百姓幸福指数，右龙村率先创办“垃圾兑换超市”，现已升级为“生态美超市”，取得了良好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
“我们村这个生态美超市真是好，农活不忙时，我在村里会随手捡点烟头、塑料瓶等，来兑换抽纸、牙刷、洗衣粉等生活用品，既节省了开支，也为保护环境出了一份力。”村民方五洪高兴地说道。
数字乡村建设既助力乡村振兴，也是推进生态保护的有效手段。休宁县鹤城乡充分利用“数字”对产业发展的加持，以数字化手段赋能乡村振兴，为乡村振兴插上了“智慧翅膀”。
当我们走进鹤城乡右龙村的百亩有机茶示范基地，只见满山的茶园中耸立着高高的摄像头、匀速旋转的气象设备和虫情监测系统。这些亮眼的“茶眼”，将监管内的温度、湿度、土壤、虫情等数据同步上传到后台，经过专业设备、人员的分析后，对茶园实施更加精准、有效的管理。休宁县鹤城乡右龙村村民张金龙表示：“现在有了检测系统，我们通过后台就能知道茶园需要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除草，比以前更省事、更省力、更科学了，而且更有利于生态保护。”
科技赋能让传统茶园拥有了智慧大脑，不仅管理更加科学、规范和高效。与此同时，精细化的茶叶管理和病虫害防治手段，还大大提高了茶叶的品质和产量。
在休宁六股尖新安源省级自然保护区，现场的数字监控设备也在不间断监管着保护区内的一举一动，严格把控着保护区内环境对水质的影响，坚决筑牢新安江水体和生态安全第一道屏障。
“源头活水出新安，百转千回下钱塘。”从2011年新安江流域生态补偿试点开始，十几年如一日，新安江流域右龙村的众多村庄的村民，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为指引，采取一系列生态保护措施，让新安江成为全国水质最好的河流之一。泛舟穿行于其中，宛如置身于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中。新安江流域也实现了环境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制度效益的多赢。
五
我们采风组一行来到右龙村口，村口的一块古石碑上醒目地刻着：“误砍荫木 勒石示众”，意思是谁砍了古树，名字就要刻在石碑上示众。在严格的村规民约和纯朴的民风相辅相成的影响下，全村留存至今的古树有2000多棵，树龄都在500年以上。这些古银杏、古香榧和古红豆杉树虽历经千百年沧桑，仍生机盎然，随风摇曳的枝头，仿佛正诉说着这座千年古村对“绿水青山”的守护和爱恋。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右龙人充分发挥丰富的资源优势，大打生态牌，做活有机食品文章，形成了以有机茶、有机香榧、有机茶油等绿色食品为主的特色产业。同时，精心呵护好的古道、古桥、古树、古民居，成为右龙村极佳的文旅资源，吸引天南地北的游客前来打卡。
当你漫步右龙村中，那错落有致的古民居、洁净美丽的村貌映入眼帘。淳朴热情的民风扑面而来，使人恍若置身于世外桃源。走进村口的古树林，清风拂面，绿浪翻腾。一棵棵枝繁叶茂、葱茏劲秀的古树，树冠相叠、巍峨挺拔。
如今的右龙村，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乡邻和睦，生活富足，一派祥和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