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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2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触摸家园灵魂的大写意

日期: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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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刘 勇

  李卫华诗歌写作扎根于让我们感到亲切并充满期待的城乡接合部,朴素而诚实,坚忍而灵醒,锋芒内敛又张弛有度,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沉稳感。我认为这种写作是基层诗歌走向未来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的诗人在这个新时代所应该保持的最基本的姿态。

  用素美雕刻崭新的自我

  《庄子·天道》篇有句:“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本句大意是:朴素,是天下没有什么能够与之争美的。如果一个人能保持淳朴本性的话,那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这句话说表达的是一个基层诗人如果运用率真质朴的品质来建立自己的诗歌写作秩序,以此来完成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表达,来发出自己的声音,那就是一首首质量上乘的好诗。李卫华以深远的视角和细腻的情感,构筑成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保持着人性的善良与认知、坚定和信仰、感悟和沉思。我们知道,每一个优秀的作家都有自己的创作富矿,比如莫言之高密,贾平凹之商州,徐则臣之花街。我们常说故乡对于诗人有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含义,诗人的生命特质来源于他的浓重的生命底色和特殊的生存背景以及他对诗歌的天性的喜爱和持之以恒的追求,所以故乡的生存背景,往往对一个诗人在本质的审美中产生意想不到、根深蒂固的作用。本诗集作品的创作素材均来自故乡、来自大地。从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一山一水,到人世间的一城一镇、一乡一村、一人一事,都是创作的素材——大地的万事万物是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

  一般写诗常常会深陷其中,又最好能脱身出来作客观地观照。既要深入又要从诗中解脱出来,从他人的视角看待自身与他物,这似乎有点矛盾、分裂,其实并非不可能,但更多透出了神秘的气息。如诗歌《靠近》:簌簌雪声跌进我耳中/像孩子蹒跚而来扑进我的怀里/雪,才是这深夜的主人/我只是个过客,偶然经过了此刻。/我看见雪在飞,在旋转,在飘落/世界,这时回到了原来简单的模样。布罗茨基说,艺术是抗拒不完美现实的一种方式,亦为创造替代现实的一种尝试。

  唯美而激情在笔端流淌

  对《苹果生活在树上》而言,诗是经验的,但更是一种灵魂的审美体验。生命存在的哲理思考,悲悯的深度情怀,敬畏自然的力量,是《与己书》深而广的诗意光芒。这部诗集中的许多作品,都是个体写作者内省式的思考,诗人似乎在言说悲悯与痛苦的同时,又潜意识地对人的生存状态进行审美总结。在诗人的内心世界,总是迸涌着一股隐藏的激流,把读者的阅读视野带向幽寂的言语境界。李卫华深谙诗歌诗性的哲学思想,这种沉浸于诗歌现场的精神漫游和心灵对话,带有自身生命体温的自由诗思,符合贺拉斯在《诗艺》中所强调的“作家意识”,实现了“诗人的目标是给人以益处和乐趣,或者是给人以快感和对生活有用的准则”,使读者在欣赏诗歌的同时,也能从中汲取生活的智慧。他的诗结构精短而紧凑,凝聚着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和情怀,几乎毫不费力地在笔下展开,以叙述的主线带动情感的深入,不用琐碎的枝蔓装饰虚无的观念,其修辞朴素,声音真实,虽然这声音有高亢的时刻,本质上他是一个低音歌手,他深知史蒂文斯的想法:“艺术家的作用,简而言之,是支持人民的生活。”其情绪于生活的感受中,在怨恨与和解之间交替打造诗意的内景,让这个世界上还有令人着迷的地方。如诗作《月亮的光辉流下来》:“蓝色的天空薄云高高漂浮/我的心广阔而轻/电线上白天喧嚷的鸟/一只也没有了/像琴弦上移去了多情的手指。”这首诗所呈现灵性抵达本真而驻足内涵,作者把自己的视觉、触觉、味觉、听觉全然打开,运用直觉思维,灵感纷飞,顿悟四起,活生生创造出一幅月光流淌、物我交互通透、情景意融会的动感场景。

  整体上看,李卫华诗歌写作意象密集新颖,转换得自由自然,意象与意象的瞬间碰撞,产生出一种突兀之美、震撼之感。其语序和组合方式不流俗不大众,具有明显的“辨识度”,意象自由,呈开放性。无疑是一位属于生活经验型的书写者,他的许多诗作里蓄积着过往年代的个人记忆,携挟着历史风云的屐痕和现下光阴的镂刻。

  岁月洗涤中绽放出绚烂

  “诗者,情也,情附形则显。”诗主情,主真情。真情就是美好的人性。一首诗,如果没有真情,就像一个人没有灵魂一样,真情就是诗歌的生命。李卫华多年来坚持学诗写诗,使他能用诗歌来描述社会,用哲学来分析事物,用责任来把握使命,用诗歌来交流并抒发心中的美好追求。身处云山,心忧天下,写出了大时代的散曲、小人物的史记,难能可贵。正如他所言:“我要成为我和我所在的人群的记录者,我要成为人的追梦之旅的忠实记录者。”这句话展现出作者具有触摸诗歌灵魂的大写意和执着奔放的精神。诗歌无非是给予他一次回望自身的机会,一条连接自我与外界的路径,一双在湖畔低飞的翅膀,一种为苦难的过往提供验证和为了幸福来临而祈愿的真诚。李卫华以丰富的想象、联想去填补空白,会起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这构成了他诗歌整体比较“外向”的特点,在具体表现上的展开,不乏其例:“群鸟沸腾的激动震撼我红色晨光的心间/不止一次/云,在晴空里,散步,打太极/我爱这些洁白,内外一致/我爱这蓝,安静,只努力做好它的布景/鸽子成群,树梢之上,飞,咕咕咕咕/把彼此的姓名,招呼得轻盈。”

  自在飞花轻似梦,逍遥秋水美如诗。在李卫华的诗歌里没有堆砌大量的华丽的辞藻,写作手法灵活随诗意上升,语言干净,瘦削奇崛,在低处设置伏笔,高处跳跃反转,诗歌以流淌的曲线,绕山转水,词语意外搭配,诗意顿生,字面风平浪静,内涵涵盖人生切割过的各个角度,张力、维度能在隐喻的句子里以意象锻造诗意凝练的价值和现实意义。

  总的来说,李卫华诗歌除了在其创作的不同阶段呈现出风格差异外,其诗作还鲜明地体现出一脉贯穿的风格特点与美学特征,这种特征或许是浸润着两千多年庄子文化的遗风吧。诗歌是个前行的修行,祝愿李卫华在前行路上多攀上一个另一个高峰,用坚韧与诚挚抒写更美的内心世界,结出更多的苹果,挂在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