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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听 雨

日期: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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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候朝晖

  午后,小寐醒来。室外春雨霏霏,淅淅沥沥。

  给杯里的茶续水。茶是去年的“霄坑”,经过了时光的历练,尽管已是一杯“下午茶”,茶汤依然澄黄,茶香依然馥郁,茶味依然地道,并非董桥的那杯“下午茶”。

  正好可以静坐读书。书是新书,散发着缕缕墨香,“读书日”才买的《惜字亭下》,胡竹峰著。胡是青年才俊,我有幸见过其人,儒雅飘逸。其笔下却多古意,文章却多老气。才华横溢,老气横秋。

  间或小憩,室外雨声贯耳,时缓时疾,时高时低。想必是雨点打在雨棚之上。缓时如炒芝麻,“哔哔剥剥”;此时如黄豆炸锅,“哗哗啦啦”。嘈嘈切切,也颇有趣。但是,我更欣赏乡贤朱光潜先生的“厚积落叶听雨声”,大雅,大美,大气;通透,练达,圆融。如今文明创建,地面一叶不存,何谈厚积乎?

  自少年时就爱听雨。雨打芭蕉,雨落梧桐,雨叩青瓦,雨敲小窗,各具情致。雨夜,山村隐在一幅水墨画里,屋后山上松涛阵阵,山涧里溪水淙淙,如弹古筝,如鸣佩环。春夏之交,一场夜雨过后,院中的栀树越发滋润,叶碧如玉,栀花胜雪,幽香扑面。朵朵栀子花,清纯素洁,水灵灵的,好比二八少女。

  彼时,也爱读书。曾读过王安忆的成名作《雨,沙沙沙》,清新脱俗,记忆犹新。读三毛的《雨季不再来》《撒哈拉的故事》,沉湎于她和大胡子荷西刻骨铭心的恋情。尤爱读诗。山村之夜,每每有雨声淹没了犬吠,格外静谧。少年伴着一盏昏亮的油灯,读汪国真、席慕蓉、舒婷……一不留神,就滑进了戴望舒那悠长的“雨巷”,不能自拔。

  忽而,已是中年,两鬓斑白,两眼昏花。雨,还是以前的雨;雨,已不是以前的雨。中年的雨声,少了激越、浮躁,多了沉稳、平和。

  暮春时节,江南多雨。多雨的江南,也多了分寂静,多了分婉约。只是不见了那长长的雨巷,那撑着油纸伞的丁香般的姑娘。没有了也罢,那毕竟是少年情怀。时过境迁。

  蒋捷词云“壮年听雨客舟中”,几多羁旅凄苦!而我,有陋室遮风挡雨,有茗可品,有书可读。佳茗似佳人,书卷似故人。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