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雯
元宵节前,气温骤降,晴了几日后出现了雨夹雪的天气。雪珠和着绵绵春雨,一阵阵,一霎霎。节后第一天,趁着雨歇,去卖花渔村看花。
去年第一次去渔村看花时,晴天丽日,梅开正欢。车停在卖花渔村西边山凹里的夏坑村,步行上洪岭,站在岭头被漫山的梅花惊艳到了。这边山上是花,对面山上是花,山脚下的村子就掩映在花海里。今年车停在渔村东边山凹里的瀹坑村,沿着毛家岭石板古道拾级而上。刚上岭头,廊亭边的一树红梅映入眼帘。旅人中传来一女声:看,冰梅!
昨夜的冻雨在梅枝上结成了冰,晶莹剔透,刚吐蕾的或正开的梅花被冰晶裹着,似琥珀、似玛瑙,白里透着红,红里泛着白。枝条上挂满了长长短短的冰柱,一些细细的枝条被压得伸不直腰。
沿着山冈,继续往高处走。高处的梅树上都结满了冰晶。站在一株绿梅下,开始融化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头发上,落在衣衫上,不像雨会湿了衣衫,这冰晶从身上滑过,落在泥土上。透过正在努力伸直的枝条,看远处的山峦,高处的树木毛竹披上了一层白,山坡上片片梅树挂着冰,朦朦胧胧的。今年的梅没有去年的多,许是错过了最好的花期,但这高处的冰梅,玉树琼枝,冰清玉洁,倒也是别样的景致。
半山腰上的闻风亭寒风习习,站在那里,可以俯瞰山脚整个村子的样貌。据说这个只卖花不打鱼的村子之所以叫“渔村”是因为村子像条鱼。闻风亭往下,没有了冰挂梅枝的景象,虽经连日的冻雨侵蚀,被风吹落在地上花瓣不少,但仍有天生傲骨的梅朵在枝头绽放芬芳。
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春水微凉,潺潺流淌。小溪边,庭院里,家家户户摆满了各式的徽派盆景,居多的是粉的白的梅,是造型各异的罗汉松,在料峭春寒里添了几分盎然春意。这些盆景是古村的一道风景,也是村民过红火日子的商品。一位英俊小伙正在院落里直播,渔村的花已卖到了很远很远,连同村子的名气,把浓浓的春意也传播到了四面八方。
“雪和新雨落,风带旧寒来。”早春二月,春雪和春雨常常相伴而行。这春雪更像春雨的伴娘,一样的美丽动人,但春雨才是春天舞台的主角,主场一定是春雨的。
雪与雨相拥,在梅瓣上流下离别的泪。这泪是梅的,是雨的,更是雪的。
雨和雪相拥,雨向雪告别。“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时节已到,春风在召唤,雨要与春风一道,拉开春天的帷幕。
“昨夜新雷催好雨,蔬畦麦垅最先青。”冬雨凄冷,秋雨离愁,夏雨太肆,只有春雨是软软的、绵绵的、细细的、长长的,如发丝,拂上脸庞,喜上眉梢。飘飘洒洒的春雨吹醒了花草树木,滋润着山川田野,绿了江南,绿了江北。
清晨,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歇了一天的雨又开始下了,但冰雪已远去。草坪黄绿相间,绿的部分在一天天扩展。街道上,人们在早春新雨里奔走。近处的高楼,城外的远山、村庄浸润在弥漫的雾气里。我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
一只美丽的鸟站在挂着冰晶的梅枝上,“黑土”在朋友圈中问:春天的温度何时到来?我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