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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花窗

日期: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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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文化徽州       上一篇    下一篇

  □ 洪振秋

  洪朝奉喜食甜物,巧莲觉得灶房里做得不够精致,自己亲手做了桃酥饼。洪朝奉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巧莲所缝,把洪朝奉惯得不成样子。不到一年,巧莲就怀上了,洪家上下一片喜庆。

  窗外天色刚亮,驼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巧莲一夜没有睡好,看着自己帮洪朝奉整理好的行囊,心中有万分不舍。洪朝奉从后面缓缓地抱住她:“你在家等我,伺候好娘亲,把我们的娃娃生下来,那时候我肯定回家了。”“嗯,我知道的,你放心……”等到公公洪文翰带着洪朝奉一行车马渐远,巧莲才哭出声来。

  午后,浮生园花窗外的紫薇树上知了声声,纵使玉簟清凉,巧莲孤身难寐。算来腹中孩儿有五个多月了,明日就是七夕,却担心起夫君忙于奔波忘记自己和孩子,心中执意明日要去赶一趟庙会。

  在离梅溪二十里地,有山名为搁船尖,也叫福泉山,山上有个仙女庙。每年七夕都有庙会,善男信女纷纷前往,许愿还愿最为灵验。家人担心山路难走,况且七夕当日信客众多,腹中孩子颇为金贵,不让张巧莲上山祈福。谁知这一向温顺的儿媳,第二天丑时已雇上两轿夫上山。天还未亮,男男女女打着灯笼和火把走在山路上,身怀六甲的张巧莲虽有轿夫相助,遇到险隘石崖,还是要自己下轿攀爬,才能过叫石门九不锁的险峰。仙女庙里,每磕一个响头,汗珠与泪珠交汇在一起,湿了跪拜的蒲团。

  白驹过隙,年味渐浓,梅溪家家户户开始做豆腐,煎油粿,洪家上下忙成一团。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婆婆乐呵呵抱上了孙儿。这是张巧莲记忆里最幸福的一个年节,洪朝奉终于回来了,似乎比以前更高更壮实了。看着白胖的儿子,洪朝奉按照父亲的嘱托,热热闹闹操办了满月酒。正月十五一过,洪朝奉一行人又出门了。然而这一去七年,除了家书,巧莲再也没有见到过洪朝奉。七年,在巧莲这里,是日复一日的盼望和煎熬,寥寥无几的家书是她坚守下去的希望,看着儿子渐渐长大,眉宇间有洪朝奉的英气,自己身体却是每况愈下。终究,鲜活的生命因为思念成疾,忧心忡忡,病倒了,凋零了,逝去了。

  儿子性格温和,与他母亲张巧莲如出一辙,识文断字天资聪颖,一壶春茶庄里的伙计都佩服他,这小少爷能双手剥算珠,三下五除二,算账干净利落。

  儿子的婚姻大事,早早就被定下了亲。洪朝奉趁着清明回梅溪祭拜的张巧莲的机会,给儿子完了婚。这一年儿子十八岁,新娘是绩溪一个茶商的女儿胡月姣。这个茶商因擅制金山时雨茶与洪朝奉生意往来多年,家底丰厚,膝下无子,只有一对貌美如花的女儿胡月姣和胡月娥。茶商十分看中洪家少爷,觉得女儿胡月姣能攀上洪家是幸事。

  这一年的初夏,雨落不停,水涨满了浮生园的池塘,满了梅溪河、新安江、钱塘江。雨刚停,新婚不久的儿子就和伙计们就出发了,这几船的茶叶催得紧。

  胡月姣回到房中,打开妆奁,里面有好几只翡翠镯子,都是丈夫每次出远门专程带回来给她的,配上她玉白的手臂,煞是好看,月姣戴着镯子昏昏睡去。忽然园内一阵嘈杂,继而有哭声起,听到夫君在金滩船覆人亡的消息,镯子应声掉落,碎了一地,胡月姣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