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芳平
专业人员能够根据一块化石判断出一个地方远古时期的地质样貌、植物种类以及气候条件等情况,考古人员能够根据一个地方的地面文物和出土文物判断出这个地方在古代各方面的发展状况。马头古镇就是镶嵌在泾县境内青弋江畔的一块活生生的历史化石,记录了近千年来泾县人民繁衍生息的奋斗历程。
马头古镇位于泾县东北,紧靠青弋江边,因江边有一高大的石矶状如仰天长啸的马头,故名。据资料载,马头古镇在宋代就已经有了雏形,兴盛于明、清两代,鼎盛时人口过万,到民国时期开始逐渐衰落,现在只剩下当年最中心部位的一条约两三华里的街道,临街的房屋依旧保存着古旧的木结构的店面。街道呈南北走向,北端直接伸向青弋江边,江边是旧时的水路码头,路边树有一块牌子,上书“大码头”三字。
马头古镇的兴盛与衰落,都与这个大码头有关。
旧时,青弋江流域长途的货物运输主要靠这条水路,上游的竹木柴炭以及农产品要用竹排或木筏运达长江中下游各城镇;长江沿岸大中城市生产的日用百货也要通过这条水路运往青弋江中、上游的城镇和农村。青弋江弯急滩险,竹木排筏和船只夜间是不宜航行的,到了傍晚要找个码头停歇过夜,因此沿江两岸大大小小的码头便应运而生,紧邻码头的集镇也随之发展繁荣,马头古镇就是其中一个规模较大的集镇,水码头也是一个规模较大的码头。
曾几何时,马头古镇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街道两侧的商店生意兴隆,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生意最好的要数旅馆、饭店和各种相伴而生的行业,它们为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船员以及放竹木排筏的水手们提供服务。
每年冬天里,青弋江中上游筏客们将成堆的毛竹和木材绑扎成排筏堆在水边,然后用一根竹缆绳系在岸边的大树上。待到来年春汛山洪暴发时,他们用斧头剁断缆绳,排筏顿时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像一条戏水的蛟龙顺流而下,势不可挡。放筏人身披一领蓑衣,头戴一顶笠帽,手持一根竹篙,冒一天风雨,踩一江恶浪,镇定地站在头排上,引导着排筏沿着正确的航道前行。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尽管在青弋江上放排、撑船的行业充满凶险,但江上的航运从来没有停止过,水手们的后代从来没有胆怯过。为了生计,他们前仆后继,接过父辈手中的竹篙,一代接一代地往后传承水上作业的技艺,江面上从来不缺驾驭江水的弄潮儿!
马头镇的孩子们一批又一批地长大成人,他们自然要和青弋江上下游的居民通婚。码头上一次又一次上演迎送嫁娶的热烈场面。本地姑娘出嫁了,她带着贴满大红喜字的嫁妆登上前来迎亲的花船,去迎接新的生活啦!本地的小伙子娶亲了,彩船载着远处新娘子到岸了,小伙子挽着新娘的胳膊,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热烈向往,一步步踏上新的征程。
大码头一遍又一遍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鲜红的纸屑把江水都染红了,江面上的浪花舞着红绸跳起一阵阵欢乐的舞蹈,马头镇的炊烟幻化成一片片彩色的祥云。青弋江啊,你流淌的不是水,是一江洁白的乳汁,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两岸的百姓,使他们枝繁叶茂,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