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彦靖
新疆归来，悄然间不觉过去了半年。半年的时光里，大美新疆的人情风物在我脑海里仍清晰如昨。更难忘的是最后一站，吐鲁番“库尔班民俗博物馆”图腾般的织锦。
在库尔班民俗博物馆里，我用心记录下了这样一段文字：“艾德莱斯，意为‘扎染色彩的丝绸’。这种丝绸采用我国古老的扎经染色工艺，按图案的要求，在经纱上扎结，进行分层染色、整经、织绸。染色过程中图案因受染液的渗润，有自然形成的色晕，参差错落，疏散而不杂乱，既增加了图案的层次感和色彩的过渡面，又形成了艾德莱斯纹样富有变化的特点。维吾尔族妇女特别喜爱这种绸料，给它起了个雅号‘玉波普能卡那提古丽’，意为‘布谷鸟翅膀之花’，隐喻它能给人们带来春天的气息。”在观光的过程中，我一直留意寻觅这段文字的注脚，即布谷鸟翅膀之花。
当我们跟在讲解员的身后，缓缓走进织品加工车间时，发现古朴高阔的空间里，却被三台机子所占据。每台机子构造不一样，功能和操作工序自然也各不相同。最显眼的一部是老式的木架织机，一位眉清目秀的妇人，仙女般端坐在织机上，动作娴熟地抛梭引线，正在编织着一匹七彩锦缎。第二部机子旁，一位女子正在将织成的锦缎加工锁边。第三部机子的工序则需两人合作，一男将锦缎轻轻捶打结实，一女正在将成品的毛边修剪熨平……跟随讲解员移步成品陈列大厅，这里才是真正的“布谷鸟翅膀之花”童话般的世界。偌大的陈列大厅内，四壁和天花板上，全挂满了图案鲜活、绚丽多彩的锦缎；一排排的货架上，堆放和铺排着令人眼迷心醉的织锦精品。
“繁复花纹添锦绣，华贵典雅舞翩翩。”站在一幅幅似动却静的锦缎画面前，我的两脚虽挪不开步，心却似翻江倒海，搜索着古人赞美之诗的同时，也忆起了三十多年前执教过《一幅壮锦》的课文。当时只觉得那是一篇童话故事的遐想，万万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找到了对应的实体。下面的三幅锦缎画面，让我感受到了三个不同季节的气息。
先看这幅秋天的原野画：蓝天白云下，一片高低错落的树林，树的远近疏密布局得恰到好处。林木间隙中透视出太阳的光影，不少树冠上的叶子已经枯黄，地上铺着一层浅浅的落叶。看到这幅锦缎，心境倏地会恬淡起来，有如徜徉在金秋时节某城郊公园的一角。
下面这幅是我非常熟悉的春天江南某村口：一溪碧水若止若流，一棵冠盖如云绿叶萌生的大树，半遮溪水半掩路。小桥西，一只芦花白的母鸡正欲上桥，一只毛羽光亮的雄鸡气宇轩昂地侍立一侧。这样的一幅乡村田园风情画，无论构思设计，还是编织着色上，都达到了出神入化的高水平。
第三幅应是夏日的大漠风情：蓝天下，没有太阳露脸的特写，倒是从侧面渲染出一派夕阳返照之光，恢弘寥廓的大漠，晕染出一沟壑一沟壑落日的粉红色。几只悠悠前行的骆驼，黝黑的身影投射在粉红的沙地上。这一合理想象，用大胆夸张的不凡手笔，展现出了一种原始的魅力和浓郁的地域色彩，实在耐人寻味。
我第一次走进如此繁华富丽的陈列厅，也是第一次见识如此绚丽斑斓的织锦。库尔德民俗博物馆里的锦绣图腾，无疑折射着今日新疆人民的幸福生活，以及大好时代的美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