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红波
记忆中,还是外公50岁那年腊月,母亲准备了肉面,父亲买来了寿联,我跟着他们给外公祝寿。时间流逝,我的50岁不但来过了,而且一瞬间就要从指缝间溜走了。
忽冷忽热的时节,断断续续的俗事,如同一个个逗号,“咚,咚,咚”地到了年末。能有多少可以回望的故事,作为流转的时光印记?此前一个下午,路过小区的巷弄,发现大宅院的白墙上,有幅虬枝横生的古画。那是冬日的暖阳,透过一棵槭爪枫的枝条,投射成的佳作。一棵树,就那样站着,在阳光的柔情蜜意中,出现了一幅画。
一个人能坚持某个姿势站着,专注于一件事,时间久了,也能成为别人的风景吧?我想起自己,在文字的领域里,默默地耕耘着,写乡野古村、小城风景、身边琐事,不知不觉间成了他人眼中一个懂一点徽文化的。别人如何评价我,我不知道,但偶尔的也听到几句说我文章写得不错的话,说我看到一盘菜一棵树一朵花,都能写一篇。我在心里笑笑,哪能有那么精神、有那些才华呢?
或许是这样的虚名,2023年初时教育局打电话过来,说是纪委要打造廉政品牌,推荐我去开会。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使命光荣,能力有限。我在心里想着,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去了就脱不了身了。从春天的“从取舍起”品牌,到初夏打造“歙县家风家训馆”,冬天里又迎来了“红色金石”内涵的深化挖掘。县政府大楼那五楼会议室,几乎是每周一上午的专班例会。一个一个事情的到来,一个一个事情的结束,让我懂得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
以语文老师的身份,参与品牌的打造,在时间的长河里,激荡起绚丽的浪花。2023年底跟着单位同事去家风家训馆参观,大家热热闹闹,我则默默观看。有多少人知道,那里面有过我的付出呢?功名皆虚幻,冷暖心自知。
长陔岭头的狮石公路,前几年乡村振兴,重新修葺一新。我作为县作协的成员,参与狮石红色旅游文化的打造。狮石公路顺应时代发展,改名为徽州天路,声名鹊起。去年夏天,为记住那徽州天路上的红色故事,更为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县政协拟出版《徽州天路》一书,安排给我任务,写天路上的黄毛辣椒,还有长陔的猕猴桃、山芋枣。
缠绕山峦的公路,一弯一扭,盘旋而上。我在黄毛瀑布那里下车,沿路慢慢走着。听清泉飞瀑,看山势绵延,去农户家走走看看。徽州的山水,带着温情和清凉。我在云起亭前,远眺着缭绕的云雾,青山绿水,心旷神怡。
书是几天前拿到的,天路上那个巨大的“V”弯道,气势磅礴地盘踞在书的封面上,直入心底。所有栏目的作者都是熟悉的,文字里流淌的,都是沿路村庄。红色故事,特色美食,历史记忆,很亲切。
看着朋友圈里他人发的征文,觉得是可以下笔的,也就去试试。陆陆续续地获得几个年度小奖,有的有几两碎银,有的是一纸证书。出于好奇,重在参与,也有的在投稿之后,杳无音讯,一切都可以理解的。五十知天命,在这样的年龄,写不写是我的事,能否获奖都是他人的眼光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很多时候,事情做了就做了,不再强求身外的东西。
某一天,家人说,看你,都有白胡子了。是嘛,在这个年龄,出现白发也是正常的。猛然之间,老之将至,那就顺其自然吧。母亲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头发都花白了,我觉得是遗传。别人说我憔悴,那就憔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已是人间五十翁,未能策马啸长风。待我了结讲台事,歙东山里做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