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 雪
我一直坚信“高手在民间”这句古话。因为,在安徽书坛知道张定友先生的人现在并不是很多,但这丝毫不影响张定友先生的艺术创作和艺术境界。沈鹏先生看了他的作品,专门手书致函,称其“大作有神采,望更上层楼”。今天我们再看张老的字,真可谓,挥洒自如,真气弥漫,浑然天成,充满神采和天趣。
张定友先生是一位取法高古、格调清雅的书法家。他的草书取法怀素、张旭,又取于右任之势,中锋用笔,跌宕起伏,变化多姿。缠绕中有方折,绵连中有隔断。气势如虹,一泻千里。先生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排兵布阵,从容淡定。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线条,笔笔中锋如锥划沙,提按顿挫,风樯阵马,刚柔相济,隐约之间,既可见张芝的古拙朴茂,又可见孙过庭的纵横恣肆,还有于右任的浑穆闲逸。如没有对古人笔法的深刻领悟是很难达到这种境界的。
先生不仅擅草还工于楷。其楷书融魏碑唐楷于一炉,结体工稳,点划精准,横竖撇捺,笔笔到位。个个如兵马,字字似门神。他写的《桃花源记》既能看出魏碑的古拙朴茂,又不失唐楷的法度严谨端庄正气,二者完美相融,自成一体。这在行草流行的今天难能可贵,实乃当今楷书高手。再看先生的“鼓响引金凤,楼高托艳阳”“门清无俗客,家旧有藏书”两副大字对联。一副偏草,一副偏行。既有大气磅礴之势,又有起承转合之态。上下贯通,左右呼应,气势逼人。珠联璧合,联书俱佳。非大家不能为也。
纵观先生的书法,我们不难发现,在先生作品的背后是他对古法的理解和对笔法的把握。正如陆游诗云,“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耄耋之年的张定友先生有今天的成就,其实是他一生的努力所致。先生一辈子潜心书道,历经半个多世纪的修养历练,已经达到了人书俱老、炉火纯青的境界。“写到灵魂最深处,不知有我更无人。”散之先生的这两句诗是对先生书法最好的注脚。
张定友先生是一个甘于寂寞、淡泊名利的书家。上个世纪20年代初出生于浙江诸暨的他,经历过抗战和解放战争,遭受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伴随河南解放,先生加入了迎接新中国的工作。1954年先生又在职考入安徽师范大学学习美术,从此与艺术结下不解之缘,毕业后,先在屯溪师范任美术教师,后调至屯溪文化馆、屯溪电影院任美工师,直至1986年离休。看似平常的工作,其实先生一直都在做与艺术相关的事业。虽没有多少波澜,但他一直都没有离开书画艺术这条战线。
离休以后,张老迎来了他艺术的春天。他先是在人民美术出版社与光明日报联合举办的全国离退休老干部春联书法比赛中荣获二等奖,而后又多次入选全国的书画展览,作品和简历被《中国当代书法家辞典》《中国书画家大辞典》收录,楷书“桃花源记”勒石于中国元极碑林,草书勒石于长春漱芳园碑廊,屯溪的很多匾牌都出自张定友先生之手。他是第一个在黄山举办个人书法展的人,他在黄山带出的弟子遍布全国各地。他担任黄山首届书协秘书长,以书会友,以书惠人,乐此不疲,从无怨言,默默地耕耘在书法艺术的田园里。张定友先生之所以能够在书法上取得如此成就,应当归结于他对书法艺术始终不渝的热爱,家乡的孕育陶冶以及他的为人之道。张定友先生的家乡在浙江诸暨的一个叫做水霞张村的地方。据说那里离西施浣溪纱的地方只有十几里,是一个山清水秀、陶冶性灵的好地方。
先生自小就喜爱书法,从柳入手,转益多师,后醉心于右任的标准草书,最终形成了他自己的风格。先生为人真诚,与人为善,做事严谨。因此,他的为人处世之道融入他的书法之后,就自然会生发出厚重洒脱、圆润畅达的气韵。所以,我们在欣赏先生精湛书艺的同时,自然就会品味到他绵厚、精进的一生。我为我省有这么一位书坛宿将而自豪,更为他的清雅品格而点赞。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正所谓,人以书寿,书以人长。张定友先生用深情的笔墨书写了自己灿烂的人生,也为黄山留下了许多美丽的篇章。
今年是张定友先生诞辰100周年,斯人已然故去,但先生的精神永在。我们相信,有书法相伴,先生永远不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