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静
项山是一座山，更是一座村庄，一座处在高山之巅的古老村落。
说起项山，知晓的人并不多，但说起白际，那可是响当当的，“江南最后的墨脱”“蓝天与白云交际的地方”等等是她享誉在外的名号，而古树、竹海、清流、飞瀑、温泉、土楼、梯田、徽开古道、十八拐的天路组成的纯净自然、不染纤尘的原始秘境更是吸引了无数自驾、户外爱好者前往寻幽探秘。
项山就是这片秘境中的一员，她是白际乡下辖的一个行政村，位于海拔800余米的天目山脉延伸部分的白际山脉群峰之中。白际地处休宁县东南边陲，东与歙县狮石乡连接，南与浙江淳安县中洲镇毗邻……与浙江淳安县中洲镇毗邻的正是项山村。项山村辖严池、团结、胜利、望岭山4个村民组，全村人口700余人。2005年开通了项山至中洲镇泰厦村的公路，交通条件得到了大大改善。交通条件得到了改观，也由此形成了另一趣谈——从白际乡政府所在地去往项山村村部要跨“两省三县”地界。
“徽开古道”经休宁榆村乡，跨白际岭至白际乡，连接淳安县中洲镇泰厦村，是古时休宁进入遂安县（现淳安西部）的三大古道之一。古时泰厦是徽商走出皖南、走向全国的重要通道之一，是皖浙边区物资交流的集散地，朝廷在泰厦村还设立过巡检司，如今，项山的年轻人依托这独特的区位优势，走出大山，走向泰厦村，走向中洲镇，走向更远的远方……
初冬的项山村，是最美丽的季节。此时，峰峦都披上了霞衣，村落都着上了彩妆，火红的枫叶与金黄的银杏相间相生，与蓝天白云、与优雅的粉墙黛瓦相映成景，肃穆之中带着多彩的绚丽，庄严的大美诠释着这片土地的无穷魅力。
踩踏在零星飘落下的金黄叶片上，缓缓地向村中行去。村子不大，向阳而生，几十户人家，依山之陡坡而建，或砖石构建的两层小楼，或粘土夯实的土楼，还有夹杂其间的板皮房，层次分明，层层叠起。由于地势复杂，村子平地极少，农家一楼大门前一般都临着路，大门后是厅堂，于是户户门前的屋外搭建了连成一体的水平木头架，用以晾晒农副产品，充分地解决了无平坦处晾晒农作物的问题，聪明的项山人将尺土寸地利用得淋漓尽致。
走着，走着，只见一农人正在一处晒场上晾晒切成丝的山芋，“晒山芋干啦……”看着随意撒在晒场上的山芋丝，疑惑地问道，“这是给人吃的……”老农憨憨地笑道：“给猪吃的……”“哦……”“你们吃吗？我去拿，我这山芋可脆甜了，是水果山芋……”说着就放下手中畚斗，快速地取来山芋，洗净、削皮……削好的山芋，淡淡的黄，淡淡的清香，咬一口，脆脆的，甜甜的，很有咀嚼感……
来项山前，便听说此地盛产山芋，且农家都会自制山芋干、山芋粉丝之类的农产品，便询问起农人可有地方购买山芋干、山芋粉丝的，农人说：“那要过段时间，山芋才收获，要放一段时间等糖分出来了，做出来的山芋干才好吃……”“原来这样啊……”每到秋冬季节，山乡就氤氲在温煦的气息中，缕缕炊烟将脆脆甜甜绵延成香香糯糯，舌尖上的滋味留住了人们心尖上对这片土地的温暖记忆。
对于一个“地无三尺平”的村落来说，门前有这样一大块晒场的自然不是寻常人家，仔细环视，“项氏宗祠”映入眼帘，没想到，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还有这么一栋保存完好的宗祠。在项氏宗祠的内墙上，有一段关于项山的叙事记载，上书项山原为象山，因整座山如一头大象而得名，后项氏先祖迁居此地，村庄就建在大象的鼻子上，项氏在此繁衍生息人丁兴旺，于是，象山随了项氏的姓，成了项山。
“古晆毗邻通古歙，桂山源委接桂溪。”这是项氏宗祠内的一副楹联，从楹联中可以直观地了解到，项山项氏与歙县桂溪项氏同源，据《桂溪项氏族谱》记载：辽西项氏远祖项泉因避黄巢起义战乱，于唐中和二年（882）携子项琏自浙江淳安县迁至歙州郡城，项琏子项绍又于后唐清泰三年（936）隐居歙县桂溪。
沿着溪畔已经在日晒雨淋中长出绿苔的老旧台阶，我们下到一片树繁叶茂、遒劲苍老的林木中，一派静逸的古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蓝天白云下。古徽人习惯将下山、下游的方向看作村庄的入口，称之为“村脚”，“水口者，一方众水所总出处也。”想来此处应是项山村的古水口了。从地形可以看出，项氏先人是特别重视水口文化的，此处出口小，且树木非常茂密，充分起到了“关锁”的目的，从而为村子“藏风聚气”，使得本村本族人丁旺盛。
项山的水口林有千年红豆杉、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南方铁杉等树木，特别是严池村民组的十余株巨大的南方红豆杉，树高30余米，胸围6米多，比《中国植物志》记载的最大的红豆杉还要大，树龄已超千年。初冬时节，枝叶茂盛、冠如华盖、葱茏劲秀、昂首云天的红豆杉的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红果果，树冠相叠、枝柯交错、浓绿艳红，给整个古老的山村添上了一层神秘深幽、如梦如幻的色彩。
“看，这是棵金丝楠木……”听到有金丝楠木，我们好奇地凑了过去，仔细观看……金丝楠木被誉为国木，是中国特有的优良木材，属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主要分布于四川、贵州、湖北和湖南等海拔1000—1500米的亚热带地区阴湿山谷、山洼及河旁，它喜温暖湿润环境，在徽州尚属少见。这片独特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造就了金丝楠木，同时也造就了项山另一特产——茶叶。
项山群山绵绵，土质肥沃，雨水丰沛，且长年云雾弥漫、空气清新，高山幽谷是茶树生长的最佳环境，项山出产有早茶、白茶和土茶。项山的早茶早到农历新年一过便可采摘，抢得了时间上的先机，自然也就抢得了效益上的收获。
穿过高低不平的巷子，站在了村子的最高处，放眼望去，群山逶迤，层林尽染……“看，那有‘晒秋’哟……”“嗯嗯，这是农人最纯粹的‘晒秋’……”只见一间饱经沧桑的民居外墙与晒架上，圆圆的晒匾里是从田间地头收获而来的果实，在这一刻，绘就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晒秋”图景，泛黄的老南瓜、透着浓浓大山味道的山芋粉丝，堆满的是沉甸甸的丰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