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芬
皖南到了十二月初的季节，天空苍茫又寂寥。但天高云淡，山水辽阔，同时又夹杂些许温暖的气息，会令人无端心生欢喜。初冬如此不缓不疾，适合怀旧，适合奔赴，适合去做很多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在我的过往里，和祁门这座小县城的交集为数并不多。当朋友第三次提议去县城里的凤凰山游玩时，我终于有了兴致，一呼即应。
凤凰山位于祁门县城之南。祁门又被叫做“梅城”，梅城有十二景，凤凰山上有座文峰塔，是梅城十二景之一，也被称为“塔峦高眺”。
凤凰山脚下初冬的阊江河畔，只见半裸露暗褐色的河床。临江边，有正在修建的码头。朋友说，这里曾经就是旧码头渡口，在他年少的记忆里，每每去对岸上山打猎或砍柴，都是坐着渡船去。如此想来，也是很有童趣吧。
江边的机器轰鸣着，欣欣向荣，是文明的进步，曾经的渡口，现在有了一座简易的小桥连接河流两岸。因为是周末，不时会看见和我们一样去登临凤凰山的人。他们或携妻带子，或两三朋友相伴，一路谈笑风生。
走过小桥，便看见半低山坳处建有禅院。禅院门前有鸣钟，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晨钟暮鼓，在凤凰山上悠荡敲响，传向远方？
一个个台阶引领我们往上攀爬，并不累人。这里植被茂盛，古木参天。满山的杂木成林。有枫树、杉树、松树等，漫山遍野。林间有风吹过，吹面不寒，树叶簌簌作响，似在耳边呢喃。
文峰塔是祁门的代表建筑，也是凤凰山的点睛之笔，建于明代1604年，迄今已有400余年。我对古塔有着一种天然的敬畏。或许是古塔大多处在山野田间日晒雨淋，塔身沟壑纵横，斑驳陆离。凤凰山的塔几年前修缮过，文峰塔的旧貌新颜下，依旧傲挺着一具400余年的遒劲风骨。在悠悠岁月的浸染下，有了沧桑的古意。
文峰塔呈六边形，上下有5层，塔座由当地红麻石铺就，塔身是砖石结构混合而成。入塔内，有石阶盘旋而上。我们循着塔梯一层层往上走，最后10来个台阶特别陡峭，高且窄，仅可一人通过。站至最高端，登高远眺，只见祁城山光水色，尽收眼底。阊江如白色玉带环绕着祁门，远处山峦绵延起伏。古人一直有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也许登高俯瞰这尘世里的熙熙攘攘，更会令人感觉在天地之间自身的渺小，会敞开胸襟释怀过往云烟。
往文峰塔最高处仰望，只见塔上有铁制的宝葫芦，有点炫酷。友人说，原来塔檐上挂有风铃，“叮当”作响，尤其悦耳。文峰塔的前方有一株桃树，冬天并不易察觉。想必，来年春天，古塔和灼灼桃花交相辉映，春色明媚几许，这凤凰山上又会是另一番浪漫吧？
2023年的岁末，我一个异乡人，在祁门凤凰山上，怀念走过的山河岁月，内心涌起万千波澜。一座山，给予我一场大自然的山水奔赴。我风尘仆仆而来，不求结果，也不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