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云鹤
雪是洁白、干净、美好的象征,因而我非常喜欢鹅毛般的大雪,那种天地一色,飞舞迷茫的雪花营造的世界,时常萦绕我的心中。
我与他相识,是偶然也是必然,十几年前,我在执编安徽省书协内刊《安徽书坛》时,要拆大量的信件和来稿,那时电脑尚未普及,手写稿是常态,偶尔收到电子版已属奢侈品,一天我在拆看众多的稿件中,有一封厚厚的大宗信件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想好家伙寄来这么多作品干什么?我们投稿启事中清楚说明书法作品不收原件,只提供清晰照片即可,拆开看一看,除了二件书法作品和自我介绍信件外,其它的则是我为某报书法评论专栏写的好多篇文章复印件,这一下子让我为他的细心所感动,也使我不由自主地对这位投稿作者心存好感起来,再看看信件内容大致叙述了:自己爱好书法和学书经历云云,言语非常诚恳,请求我就其作品给予点评,更不指望发表,只想通过此认识一下。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些悲悯,回忆过去自己学书的情景,于是将其二件作品一一审读,觉得草书太杂,隶书要好一些,写的是《曹全碑》那种,又过了几天我将他复印的文章收叠妥当,细看了一下联系单位和方式,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并嘱咐他以后投稿只需作品照片,重点肯定了他的隶书,认为可以朝这方面努力和发展,若遇到好的作品请及时拍照寄来,可以在我们《来稿选登》栏上发表,他承诺一定。后来,他没有忘记承诺,经常投稿,书法艺术也在成长和进步,我们联系也频繁起来,但始终没有谋面。
大约是省书协刚换届不久的2008年初,新换届的一位副主席要带队去皖南徽州送文化下乡,我忝列其中,临行前的头天晚上,他打来电话对我说,已看到行程,你们明天下乡的地方就是我的工作单位,我来为你们服务,他言语中的高兴劲儿也让我感动。果不其然,待我们一行下车后,只见一高高个头的帅小伙,对着我们凝视和张望,当我们的目光碰到一起时,他稍作停留,然后急匆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就问,似乎很肯定,“你就是刘云鹤老师吧?”“是的。”“我们终于见面了。”我们都 笑了,随后并肩向休息室走去,那天他的保障服务很卖力,我们不仅写了大量春联还有不少作品,趁休息空闲,他拿出不少字请同去的书法家们评点指导,其态度令我感受到他的谦虚和纯朴,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可交之人,日后,是书法让我们情谊逐渐加深,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书法水平也在进一步提高。虽然同在一省,由于没有工作上的联系,见面的机会还是不多,差不多十年后,我们再次相会,此时的他已是一个单位的小领导,身上虽多了几分干练,但仍掩饰不住他的自然与纯朴,在宾馆里我们临窗而坐,啜着清茗,享受着秋天夕阳透过窗户的余晖,谈得非常开心,天南地北,我们谈书法、谈人生理想和身边的人和事,以及逝去的一些自己无能为力支撑却深感惋惜的事情,例如像《安徽书坛》后来的停刊等,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基层会员的遗憾,这一点我是确信的,停刊三四年了,我的邮箱还能收到大量的来稿,还有人直接询问为何至今不给我们会员寄杂志了,我只有哑然苦笑,一条联系基层会员的纽带被切断了,我们曾经都从基层走来,深知基层书法工作者和会员的艰难与不易。他向我讲述自己就是基层的书法爱好者,也是一名普通书协会员,说他从小就喜欢书法,后来参军入伍,转业到地方,又去村里挂职,都从未丢弃追逐书法的梦想。我告诫他,你还年轻,不可过于痴迷而影响工作和前途,古人说过,“书法乃雕虫小技,壮夫不为”。他表示,自己会处理好的,现在从他的进步来看,基本做到了,他的书法在当地也有了一定的名气,作品也常在全省书法大展上亮相,还担任了地方多个书法协会的职务,为了恪守自己对书法的矢志不渝,他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勤耕斋。晴耕雨读,永不言弃,暗示自己是永不懈怠向书法殿堂奔跑的那个,这个他的名字叫潘根顺,一个如向日葵般低调的人。
在徽州的短暂停留,他非常客气要我到他曾经挂职的村里看看,我也就客随主便,只见村前遍种向日葵,在金色的秋阳里,向日葵们都沉甸甸低下了头,很多游客在向日葵丛中拍照,俨然成了美丽的景点。随后,我们又去了我一直想去的西溪南,这里的徽派建筑和沐浴在夕阳里西溪上的美景都令我不忍归去。西溪的水清澈见底,我在溪桥上来回徘徊,慢慢欣赏着夕阳穿过树梢斜射而来的余光,伫立着,根顺见状,说笑道,“看来刘老师很喜欢我的家乡,与这有缘”,“是的!”“欢迎刘老师常来看看。”说笑中,目送着那一湾清溪泛着的点点鳞光在升起的炊烟中袅袅逝去,此刻,我仿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