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莉 洪波
黄山之麓，名城歙县美如画，化古融今绽新花。近年，歙县瞻淇、汪满田鱼灯，传播很火，名声很大，当地已形成产业助力乡村振兴，花繁之下必是叶茂根深，这定有强劲的力量助推着，其力量源自何处？
以“创意、跨界、融合”为理念，歙县正持续扩大“徽文化·大地艺术季”“歙采缤纷”农文旅融合新品牌影响力和美誉度。这便是“民俗之光、点亮徽州”之源。
“皖”美味道，“大鱼”徽州。徽州臭鳜鱼是黄山的地标美食、徽菜扛鼎之作，其产业集群培育成了爆款，一条鱼已发展成一个产业。
“鱼”跃新安潮，灯耀古徽州。在古城歙县，鱼不仅是大快朵颐的舌尖美味，鱼灯还点亮“新夜态”。“鱼”乐无穷，演一盏鱼灯，照亮古城烟火；煮一壶月光，共话歙县发展。
一
在歙县金山下高速后右转，便是我们心慕已久的瞻淇村。有人说瞻淇是从《诗经》里走来的古村庄，也有人说这是《诗经》里飞出的金凤凰，皆因村名取自《诗经》里的“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早在唐长安二年（702），章东和章元镇就曾退隐于此，如此算来，瞻淇至少已有1300余年历史。
冬日暖阳照亮粉墙黛瓦下的老街，老街便像落满一地的金子。漫步在这样的街上，从脚底到心底都是温暖的。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阿婆坐在店铺里，她手拿画笔正专注于手中的白色小物件。近旁简易的小桌上，敞开着一些颜料瓶，红红绿绿的。街上人来人往，阿婆就像是被照亮的一尊雕塑，始终都没有抬头望上一眼。她背后那大大小小的鱼灯，静静地散落在阳光里，虽没有被点亮，但其饱满的造型、富有冲击力的色彩，却一下点亮了人们的心房。
在店里，我们看看这盏，又瞧瞧那盏，小的一人单手轻轻举起，“鱼”便摇头摆尾活起来了。这手工做得考究，尤其那鱼的眼睛，黑眼珠子还动来动去。活灵活现的小鱼儿，看得我们欣喜若狂。那大鱼灯足有4米长，需两个人才费劲儿勉强撑起。
“老板去拿快递了，等下再来吧！我们村里还是蛮好玩的，要不你们先去街上看看。”那位阿婆终于抬起头，夹着浓浓的歙县方言，朝我们说着。
“不急，我们今天是来看鱼灯的，就在这里边看边等。”我们说道。
“鱼灯，正月里来看，那才好！一条街的鱼灯红红火火，瞻淇的街头巷尾都是人！”阿婆说着，手里的活儿还没停下。
我说:“我们这次来采访，不是来看嬉鱼灯表演的。今年春天歙县的鱼灯节上，我们早看过了，你们的鱼灯确实精彩！”
“哦，来采访，这两年来我们村的记者，真不少！我们村的鱼灯，现在可是高山响鼓，在外的名声大着呢！”阿婆满脸皱纹，竟笑成了一朵花。
“千年神韵，大鱼徽州。”央视、安徽卫视，还有其它的网络媒体与报刊，一次次地聚焦，徽州的鱼灯，已游出了大山，游向了一个又一个大都市。
阿婆说：“鱼灯制作都是纯手工，马虎不得，我要是稍不注意，可就画糊了。”
怕打搅阿婆，我们不再问这问那，便去浏览那些鱼灯的张贴画。图文并茂的介绍，让我对瞻淇鱼灯有了更多了解。
瞻淇嬉鱼灯集器乐、舞蹈于一身，相传起源于宋朝，是歙县独具特色的非遗民俗活动。据传，宋理宗时瞻淇村开始扎花灯闹元宵。1575年，村里建忠烈祖庙成立鱼灯会，嬉鱼灯初具规模。
瞻淇鱼灯表演时，每条大鱼一般由两个壮汉合作举起，一人鱼头，一人鱼尾，伴随器乐，做出各种形态动作，形似水中嬉游之鱼，让人印象深刻。正月十五闹元宵，鱼灯嬉到各家各户，为新居落成、庆寿、结婚等添喜添彩。过了十五，大红鲤鱼又焕然一新，披挂青衣成了大青鱼，以示一年之始，风调雨顺。瞻淇嬉鱼灯，从正月初三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八才结束。瞻淇因为鱼灯，热闹的乡村年味更浓。
二
一位老人扛着个大包裹进了店，阿婆说：“这是我们老板。”
老板卸下包裹，红光满面的他气喘吁吁地说：“正赶制两个大订单的鱼灯，店里布不多了，便从网上买了些。”
老板汪观海，家就在隔壁巷弄里，他今年73岁，我们便叫他汪老伯。坐在阳光里，我们的话题自然从那一盏盏鱼灯开始。
汪老伯顺手拿起一盏鱼灯，向我们介绍说：“我们瞻淇的鱼灯，利用竹篾编制鱼身，宣纸或白布制作鱼皮，再手工绘色。其颜色以红为主、绿为辅，红色象征日子红红火火，绿色代表青色，指大吉大利。图案上也处处体现着我们的精神追求，祥云、如意，比喻吉祥如意。”
从汪老伯的话里，我们知道鱼灯上的元宝，是招财进宝、恭喜发财之意，波浪纹和水浪，就是指如鱼得水，荷花图案，代表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暗喻做人要清清白白，整条鱼就是一个吉祥物。鱼头画了一个“王”字，代表鱼中之王，另外一层含义，瞻淇是汪华公的后代居住地，“王”字周边是绿色的波浪纹，一湾清水藏鱼王，合起来就是瞻淇“汪”之主姓。鱼灯分为红鱼和青鱼两类，红鱼寓意喜庆祥和，新年红红火火；绿鱼代表春回大地，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汪老伯说：“以前都是自己家里做，村里负责销售。我农闲时做做，一年两三万元的收入还是有的。有了市场后，大家都自己做，做的人多，收入也多。现在我搬到正街来，是想把鱼灯当成产业发展。”
从闲聊中，我们知道这老店，以前都是卖“烟酒日杂”，店主前几年外出照顾孩子，店就一直关着。于是，他便把店给租下来，花了一万多元装修了一下，旧店新开，现在成了鱼灯展示与制作场所。目前，已有六个人长期在这里做，他们做一天，收入就有一百多元，一年下来收入自然可观。有了市场，汪老伯向我们透露说，现在市场需求大，明年会多请一些人参与进来。
做鱼灯费时间急不来，熟练工半天扎一个鱼骨架，加上蒙布定型、描画装饰，一天半的工夫才能做好一盏小小的鱼灯。目前，整个村已有好几十人参与，汪老伯估摸整个村今年做的鱼灯已有3000多条，小鱼能卖一两百元，而大鱼价格要一两千元，最大4米多长的鱼灯，其价格要四五千元。
汪老伯的爱人，到店里来喊他吃饭。他的爱人说，当初是不支持他开这个店的。一个人在家里能做多少是多少，现在开这个店，花钱请人做，万一卖不出去，资金回笼不了，那可是要担风险的。年纪大了，何苦呢？家里又不是没吃没喝的。
今年，汪老伯已接了两个大订单，鱼灯销售再不愁，他的爱人这才把心安下来。汪老伯说，还有个大订单没接，怕忙不过来。他说，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明年整个村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做鱼灯是我的爱好，钱多钱少不重要。到我店里来学，学费一分不要，只要喜欢，欢迎大家来学！”汪老板笑着告诉我们。
汪老伯把店开起来做成鱼灯工作室，希望打造成村里的一道风景，以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更多的鱼灯游出徽州、游出安徽，游向五湖四海，让这非遗不留遗憾。
汪老伯欣喜地说：“鱼灯，只是我们村里的一张名片，我们村还有一张名片呢！”
“另一张名片是什么？”我们好奇地问着。此刻，街上来了一群驴友，他指着人群中穿便装的人说：“那是我们村的党总支书记汪义华，‘美人鱼’名片他最清楚。”
三
汪义华的鞋上落满了尘土，他说：“从基地回家，碗刚放下，那边电话就来催了。”
提及“美人鱼”，汪书记说，“美人鱼”是“梅人鱼”的谐音。“梅”是梅花、青梅，“人”是指人文景观，而“鱼”便是指鱼灯。鱼灯虽是瞻淇的特色文化产业，但光靠鱼灯很难鼓起村民的钱包，瞻淇正着手整合农文旅资源，齐头并进整体推进产业发展。
去年，汪书记带领村干部，花了几个月时间，走访各家各户，最终流转了200余亩山地，打造青梅基地。一亩一年400元流转费，十年一次性付清，钱是去年从银行贷的。贷款有压力，压力变动力，逼着大家拼命干。今年，利用村集体经济收入还贷了27万元，钱是外出嬉鱼灯与鱼灯销售的收入。乡村振兴局调研后对其大力扶持，这两年累计拨付扶持专项资金200余万元，用于青梅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
在青梅基地，我们看到了不少忙碌的工人，他们或平整土地或硬化道路或挖排水沟。汪书记说，青梅基地是分期逐步推进的。首期建设已完成，新种植的青梅树已挂果并有了经济收入。“梅人鱼”还需三到五年时间打造。到时来瞻淇，春品梅花，夏采青梅，秋赏“丰”景，冬嬉鱼灯，可谓四季精彩。
汪书记兴奋地说：“粉墙黛瓦马头墙，小桥流水古民居。瞻淇村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可嬉的景点还是很多的，单就明清古民居就有30多幢。‘梅人鱼’就是我们乡村振兴的跳板，助力我村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
“你们不知道啊，我们每年夏夜都要到这里赶野猪！”汪书记笑着说。
“野猪还上树吃青梅？”我们心里纳闷。
汪书记说道：“我们发展林下经济，在青梅树下种植高山西瓜。我们瞻淇的西瓜一直很有名，在歙县乃至黄山市卖得都火。我们在山上种，但如今生态好野猪多。瞻淇西瓜好吃，野猪的鼻子最灵呵！”
“你们种的西瓜，我是看着长大的！”路上，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应声说道。
汪书记招手说：“这是我们村80后青年汪跃文，他以前在苏州搞装潢。去年返乡经营‘瞻淇人家徽菜馆、瞻淇渔灯民宿’。今年正月嬉鱼灯那些天，他的生意天天都火爆，吃饭翻台都来不及，每日的营业额都有好几万呢！”
脸上沁着汗珠的汪跃文，一直站在边上没辩解，只向我们微微一笑。青梅基地的道路修好后，来爬山散步的人便多起来了，汪跃文就是其中之一，这里早成了他锻炼的后花园。
我问：“鱼灯，是没有三点水的，你那‘瞻淇渔灯民宿’招牌上是三点水的‘渔’，有讲究吗？”
汪跃文说：“当然有，鱼有水才活，我现在的事业真是如鱼得水。家乡的‘鱼灯’照亮我回家的路，回家创业就是因为这鱼灯，让我看到了家乡振兴确有奔头！”
四
从歙县小山村“游”出来的两条鱼灯，被誉为“神鱼、福鱼、大鱼”，一条来自歙县南乡的北岸镇瞻淇村，还有一条藏在歙县东乡的汪满田村。
2023年元旦，汪满田鱼灯受邀亮相上海豫园灯会，嬉鱼灯闹元宵“游”进了人民网等近百家媒体与报刊纸媒体。今年4月26日，歙县举办鱼灯节暨鱼灯制作技艺创新大赛。这是传统与现代完美结合的视觉盛宴，以多角度挖掘文旅产业的深度与广度，是一条成熟的创新模式。除传统的嬉鱼灯外，歙县28个乡镇集思广益制作鱼灯参与展演。形态各异的鱼灯，在吸收、借鉴、传承同时，更融合了创新理念，汪满田村采用全息3D风扇屏技术研发的《双鱼戏珠》作品，脱颖而出，喜获大奖。当时，一位徽学研究专家感慨道：“城还是这座城，因创新更精彩；楼还是这个楼，因破解徽密码更灿烂！”
“汪满田不止有鱼灯”，这是我在屯溪河街一个店铺里看到的，对我触动很深。于是，便携友寻觅。
“砰、砰……”浑厚、响亮，来自河畔的小巷中，我们刚到汪满田，这声音便把我们吸引去了。
同去的汪满田乡村振兴工作队专干王青华说：“鱼灯的制作从一根竹子开始，汪华武剖竹又准备扎骨架了。他是鱼灯非遗传承人，今年42岁，常年在家做鱼灯。”
碗口粗的毛竹，中间破开，劈成竹条，打掉竹节，剖成竹片，去掉篾黄，篾青成丝，汪华武动作娴熟，我们像是静观一次精彩的演出。
“看你这剖竹，定是篾匠？”我问道。
他呵呵一笑说：“我是个泥工（砖匠），我爸是的，我是跟他学的。”
汪华武此前一直在杭州务工，2020年腿脚骨折后，便在家养伤。在家闲着没事干，他便做了些鱼灯，想不到元宵灯会上成了抢手货。
康复后，汪华武决定不出去了，一心在家做鱼灯，他说挣了钱，又顾了家。
“我是扯鱼尾巴长大的，十来岁就是‘老靠人’！”坐在我身边的，还有两位外地的大学生，她们是为完成毕业设计而来的，不明白汪华武说的。
他便解释道：“我们的大鱼灯，一般都有七八米长，尾巴上有两根绳子。嬉时，举灯的举灯、扯绳的扯绳，一大帮人共同才嬉成鱼灯。小孩扯绳以摆动鱼尾，但老是要依靠大人照应，当地称为‘老靠人’。”
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汪华武的骨子里，早就倾注了对鱼灯的喜爱。他告诉我们，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鱼灯制作上了，很多时候他都是通宵达旦，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我们劝他多休息，他却笑着说：“不累，做起鱼灯，常把时间忘记了！”
他说：“我完成的每条鱼灯，都是以最大的努力去做的。不求数量，只讲质量。因为做得好，喜欢的人才多，接的单子也多，今年就比去年多了一半。现在来不及做，就请村里人来帮忙了。”
刚剖好的竹篾韧性好，扎鱼骨省力，但汪华武都用干的竹篾来扎，虽说扎得费力，但不易变形，即使甩到地上也不变形，这是他用心摸索出来的。生长在大山里的他，成天与竹子打交道，自然而然具有了竹子般的韧性，用匠心把鱼灯当作事业，以助力全村鱼灯产业发展。
一副鱼骨架，要180个结扣，而完成这条鱼，所花的时间就要三天。一年360天，即使每天做，一年也就一百来条鱼。做的少，但汪华武做的鱼更精致，买的人多，价格却比别人贵好多。
嬉鱼灯，人多才热闹。不嬉不行，大家一嬉，村里平安，年味才浓。在汪华武的心里，做鱼灯也如此，人多做得热闹，销售的道路才广，幸福的花儿才开得艳。
在瞻淇，我们看到不少老人在参与鱼灯制作，而在汪满田，我们看到不少80后、90后的已参与进来，汪华武就是其中的代表。
五
去鱼灯工坊看鱼灯，七八米长的鲤鱼灯有好几条，还有一条10余米长的鲤鱼化龙灯，它们虽静静地搁在墙角，但完全可以想象出它们被村民舞起时的壮观气势。那天，正好市里大酒店来此调研的负责人也在。他们说，汪满田的鱼灯早就“入住”他们酒店了，这次来有跟村里合作的意向，将以研学为窗口，深入推广鱼灯。
偌大的鱼灯工坊，曾是村里的电影院，人山人海看电影的日子，已是昨日烟云。几十年过去了，这些老房子，一点都没有破败的时代沧桑感，足见当初建造者的匠心所在。
汪满田嬉鱼灯的最后一天，大鱼抬上山完成各项仪式，鱼灯再次回村巡游后，大家纷纷去撕抢那糊在骨架上的“鱼皮”以求平安，最后的鱼灯只剩骨架，而待来年重新糊上后，又将活跃于大街之上。昔日的电影院与村落中的那些老房子也如同这鱼骨架，人散楼空，但村里的一些人告诉我们，他们已有新的规划，推陈出新后，又将焕发生机。
王青华邀我们去汪军华家里坐坐喝喝茶，他是村里的党总支书记，也是村委员会主任，家就在鱼灯工坊隔壁。
走进汪军华书记的家，想不到溪头镇的吴志桥镇长也在，还有一些村里、镇里的人员，一起围坐讨论做好汪满田的特色文章。
书记汪军华心里有本账。他说，这里的滴水香茶叶，远近闻名。全村4100余亩茶园，今年一亩收入3000元，收入就有1000多万元。徽州皇菊，今年种了2000亩，这里阳光、气候、环境好，种出的菊花有好事者数数，一朵竟有36层、200多个瓣，如此之花其品质已超出了山外的同类菊。高颜值的花自然价格好，据说均价已达到200多元一斤。全村菊花这项收入也有1000多万元，还有油茶籽，更有1000多亩挂果的香榧，可谓是锦上添花。
我们与吴志桥镇长，早在歙城鱼灯节上就交谈过，当时他说：“汪满田鱼灯是我们文旅产业发展的一张名片。汪满田鱼灯将向个性化、特色化产业发展。我们正抓机遇，大力改善交通和村庄服务环境，打造‘鱼灯之乡’体验感和带入感。围绕特色品牌推出鱼灯文创、歙县滴水香茶叶等系列产品，借徽文化之春风，把汪满田鱼灯产业做成乡村振兴的特色品牌！”
我们走进汪满田，虽在冬日，却在暖阳里如沐春风。这次，从镇村干部的谈话中，我们知道汪满田正努力围绕“五个一”谱写新篇章。“一杯茶（茶叶）、一朵花（菊花）、一盏灯（鱼灯）、一块碑（红军烈士碑）、一块石（砚石）”，五环相扣，凝心聚力，这是汪满田乡村振兴的着力点。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一群人却可以走得很远，产业发展同样如此，鱼灯的发展，虽助力其它产业的发展，但同时也需向其它产业借力。
歙县鱼灯，立足于徽州，“徽”字见精髓，上下看山水，左右见人文，只有自然与人文有机组合，才能写就一个和美的大“徽”字。
“你看，我们这里的香榧，头上还有两只眼睛呢！嘴角裂开，多像一条鱼儿！”一位村里的干部向我们展示说，我们一看：嘿！别说，还真像！静谧、惬意的表情，这条“鱼”是在无比享受。兴许，它是在享受大山的阳光、雨露，享受这片沃土的时间与空间。
吴镇长说：“想不到一颗小小的香榧，也被你们找出了藏匿之美。我们的乡村振兴不能只抬头望天，更要低头踏实走来。市场上的小罐茶卖得火，我们今后也可以在‘小’上做大文章，用小包装把我们的山货，推向更大的市场！”
在注满开水的玻璃杯里，一朵“红牡丹”静静绽放。汪满田的茶叶以滴水香为主，它是珠形的绿茶。杯中的“红牡丹”属于红茶系列，经过一片一片地用心捆扎，开水冲泡后，茶叶成了一朵绽放的“红牡丹”。技艺创新，让一片茶叶，灿烂如花。
六
王青华是安徽省第八批选派的干部，90后的他来汪满田驻村已是第三年了。别看他一脸孩子气，处理事务却老成持重，短暂的接触我们便有感触，在与村里的一些人交流时，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精通电脑的他，帮村里建起了微信公众号，玩起了抖音、小红书，又一直潜心研发鱼灯的文创产品。上半年歙县鱼灯节夺魁的《双鱼嬉珠》，就是他与几个年轻人一起研发的。
今天，那两个大学生，就是从网上联系他后，才到这里来的。王青华说，今年来村里做关于汪满田鱼灯毕业设计课题的大学生，来了一拨又一拨。
今年国庆，村里去了一班人到苏州市石湖景区进行鱼灯表演，王青华带去了他们设计的铝膜气球鱼灯，短短3天就卖出了一千多个，村集体经济由此多了一万多元。目前，王青华已研发出了低、中、高三款鱼灯文创产品，推向市场后，既增加了村里的集体经济收入，又拉动了全村其它产业的发展。
王青华兴奋地说：“鱼灯方面突破了三个创新：一是文创产品研发（气球鱼灯、DIY桃胶鱼灯、DIY玻璃化小夜灯、鱼灯帆布包、鱼灯小镜子等），增加鱼灯产品多样性和游客选择性，壮大鱼灯产业链；二是现在每次出去表演，都会和活动方申请一个‘汪满田’专属摊位，将汪满田茶叶、菊花、火腿、鱼灯产品进行展示与销售；三是比起以往一次只能巡游一个城市相比，今年采取‘镇村干部＋专业师傅＋鱼灯’为队伍的创新模式。2024年元旦，将派出四组人员去往四川、江苏、浙江和本省其它城市参加四省四市表演，以此带动更多村民参与。”
王青华拿出一面小圆镜，那是他最近设计的一款鱼灯文创产品。我心想：不就是一面镜子吗？我拿着看看，却眼前一亮。打开一看，两面镜子，其中一面具有放大功能。在一定角度下，一面镜子反光后，会看得更清楚。这看似普通的一面镜子，却暗藏玄机。
汪满田嬉鱼灯，有一个传说：以前，村中民房多为木头或竹子建造，容易引发火灾。西山降上有一大石，平滑如镜，认为是“火镜”。村民便取“水克火”之意，每年正月便嬉鱼灯祈求平安。
王青华研发的这面小镜，一方面融合了鱼灯传说，另一方面又启发大家，放大资源优势，找准角度将精彩的一面放大。
汪满田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徽州古村落，这里只见青山不见田，身在山谷里自不知，倘若晨光熹微立足山巅，大谷云涌，不就是一汪水盈盈的青田？要不，一条条徽州大鱼，又如何演绎千年神韵？
歙县非遗数量众多，有徽墨、歙砚等国家非遗项目6个，有汪满田鱼灯等省级非遗项目24个，市县级非遗项目已突破230个。徽州鱼灯，已融杭接沪，为做活非遗文旅产业点亮明灯。“鱼”跃新安潮，灯耀古徽州。歙县鱼灯的蓬勃兴起，为农文旅产业化发展提供新模式。
山水翕聚，文旅研创，古韵绽新花。点亮“鱼”灯，筑梦新安。“大鱼”徽州，熠熠生辉，为此青绿，歙县不止有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