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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看得见的故乡

日期: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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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赵太阳

  儿时家贫,没有空调。

  记得原来夏季的时候,就在房顶铺一张凉席,点一盏月亮,就这样渐渐进入梦乡。

  睡前,我尽情地感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乐趣。天就在眼前,身边的人小声说话,仿佛我就是那天上人。晚风吹拂过我的凉席,为我的夜晚带来清凉。在星空下,我开始无限地畅想,想象月宫里的桂树,每散落一片花瓣,世间就多出一片芬芳,想象月宫里的嫦娥姐姐,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漂亮。

  那时并不知道,其实更美丽的是阿妈。

  为了防止我起夜不小心坠楼,阿爸阿妈会把我夹在他们中间。阿妈会拿着一把大蒲扇,摇啊摇……左手酸了再换右手,右手酸了再换左手,直到我睡得熟透。那时的夜晚似乎不太懂体恤人,总在人睡着之后变得更加闷热,而我也比它好不到哪里,一被热醒总要发脾气,母亲立刻从梦中惊醒,一边拍打我的后背,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发出助我睡眠的低语,直到我再一次睡着。这样的醒来又睡去,一夜总要经历很多次,也全都被月亮看在眼里。

  母亲不记得这些,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跟我提及。

  月亮承载着太多的往事,除了那些难以入眠的夏夜,还有阖家团圆的中秋。

  儿时有一种火把,父亲用油漆桶凿上满满的洞,桶里塞满废弃车胎,点燃之后,一根绳子拴着,摇起来,月亮就围着我了。父亲站在一旁提醒我小心,不然“月亮”洒出的火可就要烫着我了。天色已晚,大人们在门口,把铺平的稻子拢成一堆一堆的小山,用一张足够大的网,盖住今年打下的稻谷。晚饭,我们围着饭桌坐在谷堆边,男人们饮酒作乐,女人们吃饭聊天,小孩子吃得少,很快就离开饭桌,从谷堆的一边跳到另一边。

  在月光下,一切都是朦胧的,这些朦胧的事物,如今都只发生在朦胧的睡梦中。

  如今,无论何时,无论圆缺,每当看见月亮,总是能够看见我的故乡。比如每一个月夜,她悬在天边,也悬在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