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建军(黄山)
(一)
大漠孤烟是一把丈量历史的尺子。长河落日是一面激荡上苍的战鼓。
西行的马队翻越了巍巍昆仑山脉,穿过张骞前进的声声驼铃,穿过卫青冲向匈奴的猎猎旌旗。在古老的烽火台上呐喊。
三千年前的商贾,骑上西域的汗血宝马,带上金银细软和绝世珠宝,一路朝圣,向东方奔驰而来。
最初的文明交汇,是诞生于集市的以物换物的交易。最笨拙的语言还是比划手势。
在这里,一匹白马是最闪亮的银锭。
在这里,一颗琥珀是最贵重的金币。
在这里,大唐所有的丝绸、青花瓷、铜鼎都是上苍的至宝。
敦煌,汇集了华夏大地所有的山川风物,收纳了西域疆土所有的珍奇异宝。这些,都是丝路上生生不息的花雨。
(二)
西域之西,出玉门关。再出阳关。精美的壁画铭刻于三危山洞窟的岩石之上。工匠的胸腔里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声。
一锤,一锥。奋臂张力的能工巧匠,凿下了人们对生活的祈愿。凿下了人们对困苦的不甘。凿下了人们百折不屈的信念。
凿下,对信仰的崇敬。凿下,对大自然的依偎。
一手一锤,一锤一锥,凿去我们躯体上的愚昧以及沉重的肉身。凿出了勇猛和精进。
他们的力量,打开了大唐的鼎盛。打通了西域的辽阔。东海鱼盐,弓弩,西域红酒,金佛,商贾络绎不绝,穿返于驿路。
丝路上的青瓷、茶叶、绸帛、琥珀、象牙、玉石、锦裘、香料从河西走廊、天山到达中亚和欧洲,直至更远。
(三)
沙漠驼铃隐藏于无尽的莽莽大漠,那是敦煌汩汩不息的血脉,百物丰殊以为盈。
金黄的沙丘绵绵匍匐于漠漠戈壁,那是敦煌雄伟的脊梁,仓廪藏实以为山。
温静的月牙泉,负笈而行的驼队,苍茫的星空,那是敦煌律动的心跳,五洲圣贤集结而为祥云。
慈悲的塑像,神秘的莫高窟,飞天的仙女,那是敦煌闪烁的眼睛,四海鳞龙雄视虎踞。
敦煌是佛文化东传的门户。先贤们无论东进还是西去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和足迹,泽被后世。
莫高窟因此诞生了,没有比修建石窟更高的修为。开窟塑像延续了千百年的文化,成为艺术的宝库,祚传千载。
敦煌,它等着你。用一生一世,等着你。
(四)
曾几何时,时光变迁,敦煌由州到郡,兵马在这里嘶鸣。战鼓在这里擂响。烽烟遮天蔽日。西夏灭国,楼兰隐去,匈奴远遁。
疆场上的列阵与镇守,铁马兵戈,考验的是智慧和韬略。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最管用的还是文治武功。
历史的烟波里,每一次的觥筹交错,都是征讨降服的较量。都是在走向更加融洽的民族和合。
张国臂掖,长弓锐箭,西至西域之西。苍茫的戈壁滩上,透出更多的悲怆。
驿路磅礴,熠熠生辉。胡杨的根须在沙漠里深深扎根,开枝散叶,犹如一代代奋斗的各族儿女。
大唐所有的马匹都背负了历史的烽烟,跨过玉门关,踏破贺兰山缺。那些匆忙的身影,传递了文明的信息。
张骞,法显,玄奘,马可·波罗,这些文明的传播者,灿若星辰,他们都是上苍派来拂去狼烟的使者。
(五)
敦煌古城的遗址里,西域长长的驿道上,响彻着久远的鼓声和铿锵的步履。
鼓是战场上的领首,是统帅。鼓是飞天乐器里的神灵。鼓与雷想通。
无论战场出征,还是凯旋,鼓都是神赐予我们的力量。
猎猎西风,敦煌,一个同太阳一般璀璨的名字,是自天上来。鼓,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
大唐,从此威仪天下。鼓,是敦煌律动的心跳,是征战的号角,从古传承到今。
巍峨的天山雪域,隐去了无数远行与归来的足迹。隐去了刀光剑影和烽燧狼烟。
一路经历过艰难跋涉的人终将收获美景。心中敬畏大自然的人终是圣贤人物。
奔赴,奔赴,只为沉醉在最美的疆域里。只为奔赴在最美的新时代丝绸之路上,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