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文生
2022年,黄山市臭鳜鱼产值45亿元。鳜鱼穿过千山万水,有关徽州的故事也传到了北京、上海及东南亚、欧洲等国家地区。值得寻味的东西多了!
几百年过去,臭鳜鱼仍在腐朽和神奇里摇头摆尾。这灵异,这劲道,不是我这支笔能到达的。不错,鳜鱼再放一小会,似乎答案也会飘出异味。前途真的是这样吗?密码就像程大位的算式,早已在算珠里沉埋了。拨得正确,响亮也是可以期待的。就在这时,徽州的生活经验变得古板而认真起来,绝不轻易言弃。说来奇怪,颓势停住了。好比黄昏,把光明和黑暗同时再放会儿吧,让眼睛、色彩、感觉参与进来。真是老天有眼呢!东西坏都坏了,手忙脚乱的,想不到还是被狠狠地扳回一局。鳜鱼、盐和石块,从木桶里码上来。老一套就老一套。关键是生活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飘出奇香,覆盖的何止是数百年。一个传说,让“山中才三日,山外已千年”有了更新的意味。说到臭鳜鱼和今天,等于经济社会的快车来了新引擎。一日千里,靠的是一节节车厢组成的团队。
屯溪的大街小巷里常常有一股香气,像熟人般招呼着我。这回我去的是一个老字号:黄山徽商故里。一小块臭鳜鱼,在我嘴里热闹着。我在摸排角色。好比阿庆嫂、刁德一上场就过了。嗓音一变,又来了胡传魁。还是这个人在唱。一个喉咙里,三个角色。够味道!我盯住盘子。凹下的空余,鱼给满上。这鱼不过七八两,身子里隐约着金辉,粘着绿蒜苗、红辣椒。景德镇瓷器徽州臭鳜鱼。跋山涉水的都有了!中国饭店协会给徽商故里颁布的地标美食臭鳜鱼就是其中之一。这个老字号凭着臭鳜鱼品牌,又在北京、杭州等地加设了26家徽商故里。
喜欢徽州老味道的人,要到屯溪紫云馆来。这是个1885年创立的老字号。第七代掌门人钟少华,十四岁跟着舅舅余同春学厨,如今已成市级臭鳜鱼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关于这里的臭鳜鱼为啥和别处不一样,他笑笑,说来话长。臭鳜鱼、炒双冬(冬笋、金菇)、鳝糊,炒面等是徽菜系列。它们相同中有不同,不同里有相同的地方。重要的是高汤、料酒、猪油、菜籽油等的实施方式。大火啥时改文火?有些东西说不清,离不开现场。他从板面房里开始滚爬摸打,跟着紫云馆从西镇街到前园路,历经世事沧桑。父母的意思是:“荒年饿不死的手艺人!”钟少华的价值也从厨艺中被点燃。这些都和别处不一样。他特别说到一件事。
都说外公眼睛厉害。舅舅验货,发现了几条坏鱼。舅舅望了望外公,外公知道舅舅为什么在看自己,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舅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坏鱼剔到一边。刚刚,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脑海里晃荡起来。把坏鱼看成好鱼,也是需要眼力的。故事到了钟少华这里,新鲜度不减。钟少华有了自己的感悟,该饶人时得饶人。徽州商家、徽州人的吃亏是福的故事太多啦!
如今,游人来到黄山,没有不逛屯溪老街的,到了屯溪老街,没有不吃臭鳜鱼的。人们到了老街“新苏老徽馆”,脚步一下子改变了慢悠悠的节奏。似乎锣鼓到了紧要之处,那里的热烈,到了里面才晓得。像老街许多老字号一样,前店后坊是基本结构。这里手工制作的臭鳜鱼,不光是气息在空中非常活泼,蒜瓣一样的肉质让人重口味、轻挑拣,在一个盘子里共进退。哦,原来自我还可以这样选择!“新苏老徽馆”第五代传人路志谦,是个医科大学生,在上海时代天使医疗公司里每月拿着让普通人羡慕的薪水。“新苏老徽馆”人手不够了,父亲要他子承父业。路志谦纠结了,医学专业自己喜欢,在目前的平台上,他干得得心应手,一些想法还在睡梦里陪着自己。可是,父亲的心情是急切的,路家餐饮从路文彬开始,先在苏州、上海,后到韶关。《申报》曾称,路文彬是上海菜馆业的“徽帮领袖”。人情世故,餐饮绝活都是学问。餐饮对路家不薄!目前,黄山市对徽菜期待很大,在抓后续队伍建设,每年培训臭鳜鱼专业及管理人员300多人,办两期臭鳜鱼烹饪大赛。路家的古法腌制,不用手套。路父坦言,手感才能准确捉摸鱼皮上的粘度。十天左右的发酵期,路家有来自天井的和风,不远不近的花钵里的植物。家庭环境血脉相承,很奇妙。比如腌菜,有的人腌得好吃,有的不好吃。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爷爷、孙子和种子,积累是厚重的。“新苏老徽馆”每天在八百斤臭鳜鱼的产量上把握着,不求数量讲质量。多年经营从未有一条鱼给退回。京东慕名谈合作。路志谦又从上海被喊回。父亲摊开双手,路志谦看到父亲的手指上缠着创口贴,是鳜鱼扎的。路志谦的心,七上八下了。他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臭鳜鱼龙头企业“苗知府”碰到一个问题:臭鳜鱼在黄山好好的,冻柜也是好好的,怎么到了北京盘子里就变了?一个团队赶过去。北方的厨师不很清楚南方的臭鳜鱼。个性很强的生命体,出水、剖开、腌制、发酵,都有不同的体征和应对要求。二次解冻要充分,一环脱节或不到位,风味就变啦!“苗知府”对北京的厨师进行了培训,2017年还在通州建了标准化冰库。北京这样,武汉西安也得这么搞。没有严谨的作风,“苗知府”年产值20亿元是做不到的。“苗知府”碰到的问题和做法,为黄山市30余家臭鳜鱼骨干加工企业提供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