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 宁
前日，一路向北，向北。北京门头沟的水患在网络持续暴涨，揪着心。难怪，刚出南站，见到我们，有人就一连感叹：这么恶劣的天，你们还真赶来了，这是真爱啊！动情的见面，肆意的洪水，让人一时茫然。
昨日，在五环西三旗，育新花园。我们走进一幢高楼，推开门的一刹那，程道德先生一见是我，还有老家的朋友，一声叫道：“8年了！胡书记……”大疫之后，还能相聚，令在场的所有人唏嘘不已，感慨万端。
进门落座，开门见山，我们寻宝来了。整个上午，我们就沉浸在故纸堆里，孙起孟、赵朴初、赖少其、刘开渠、张建中、汪观清，一份份墨宝，笔力遒劲；还有古书院，紫阳书院、问政书院、碧阳书院，一个个名字，文气沛然。老先生的故事，细水绵长，跌宕起伏；老先生对家乡的爱，更是融入举手投足之中，犹如巍峨叠嶂的事业山。当年，如果没有他的慷慨奉献，可能“中国第一状元县”的品牌少了许多丰满、鲜活和底气。没有他的教诲，我们对文化的传承保护，尤其行动，可能还在懵懵懂懂之中迷茫。
难忘啊，21年前，从为休宁中学90年校庆举办“名人墨迹和手札”展起，先生一诺千金，三诺无价；难忘啊，8年前“学人风范——中国近现代大学校长遗墨展”在中国徽州文化博物馆开展……
持续几个小时，老先生兴趣盎然，一边回忆，一边述说，约好的牙医上门，他居然说牙已经好，没事了，打发了。还是老伴汤老师细心贴心，送上一杯家乡的绿茶，不时添水，转移话题，提醒动动，站立休息。
先生曾说：“作为徽州人，我一刻也不曾忘记这片生我养我、陪我成长的故土。我要为徽州文化出一分力，这既是义务，更是责任。”作为晚辈和忘年交，我一直景仰并谨记这位米寿老者的胸襟、格局、境界。
能让这么多“宝贝”回徽州老家吗？我们想在屯溪建一座“乡愁博物馆（文化馆）”，交谈中，众人恳切表达了请求，似乎有点突兀、急切。但先生和夫人的眼神，已经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随后，先生掏出一份长长的目录，俯身一看，上面密密麻麻，“书院文化、滋润皖乡”“儒家学术、远播周邦”“皖人书画、璀璨纷呈”“游子思乡、故里永昌”，4个板块条目清晰，珠联璧合。末了，老先生还指着几处新补充的笔迹，小声补充道：有几件藏品，刚刚拍到，还没收到呢。
说罢，老先生惬意地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望着小方桌上堆满的大小不一的各种文献，许久不语，眼里流淌着温暖和爱意。
真水无香。真爱无言。
回家的路，是梦里故乡，也是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