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铜匠,人们传统印象中是走街串巷或是支个铺子,“叮叮”锤铜制作器皿的手艺人。但在市区近郊的一处山谷里,有位来自湖北黄冈的年轻人周涵,不紧不慢,日日不倦地“千锤百炼”,将一张张硬邦邦的铜板敲打成了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
2013年,周涵从湖北大学毕业,在上海从事体育项目推广工作,收入不错。后来,在一次从武汉到上海的骑行中,他途经黄山,被散落在大山之中的徽派民居所吸引。
“在上海工作,压力比较大,我不太喜欢这种节奏特别快、天天被工作推着走的状态,我喜欢安静一点的生活。”
经过一番考察,周涵放弃了在上海的工作,赴云南拜师学艺,专攻手工铜器制作。学艺归来后,他选择定居黄山,并创立了“禅铜小屋”工作室。2022年8月,周涵将工作室搬至位于屯溪区的“向东厂·漫话谷”,于徽州的山水人文中继续做一个自在修行的匠人。
“向东厂·漫话谷”是一个结合乡创、研学手作、特色餐饮为一体的创新型文化艺术园区。向东厂原名国营八三七一厂,是一家废弃的电子元件“三线厂”,原先以生产电容器为主。现在,向东厂在保留原貌的同时,加入现代化元素,在老车间开设艺术展厅,在旧楼布置咖啡馆,复古味道中融入了现代气息,实现了新旧的碰撞。
“这里有良好的创新创业环境,对外地来的年轻人十分友好,也让我有了更多思考的时间,当时我看过厂房后很快就签了合同……”初见周涵,黑框眼镜、休闲运动T恤,跟传统印象中孔武有力的锤铜匠大相径庭,就如同老厂房与新潮流、老手艺与年轻人一样,给予人一种“反差萌”。
“每天我基本上都要锤上3万次,如同寺庙里的僧人虔诚地敲击了3万下木鱼。”在“禅铜小屋”,周涵将坚硬的铜片一锤锤敲打成了“绕指柔”,将锤铜做成了一门艺术、一场修行。
“一块普普通通的铜板,在自己的锤打下,按照自己所想落实到了实处,最终这个铜器便有了生命和温度。”周涵说,一器一物不出一心一念,锤打的过程中需要集中注意力,这是一个心无旁骛、紧迫又喜悦的过程。正因如此,每一件作品才得以独一无二,哪怕是同样款式和花色图案的作品,都会因为匠人当时的不同心情、不同感悟、不同角度而各具特色,传递出手工之美。
“作为匠人,就应该把技艺练好,把活做得漂亮。不过要成为一个全方位的匠人,还需多年的静心修炼。”周涵认为,匠人除了需要用到手,更需要用到心,这样每件作品才能具有生命力,才能称之为心灵之作。打制铜器之余,周涵偶尔会在午后静静躺在后院,感受山里的水流、鸟叫、虫鸣、风声……
除此之外,周涵一直在秀美黄山找寻创作灵感,尝试将徽州山水人文元素融入艺术创作。他取材于自然,将石头的纹路敲击于铜器之上,将废弃的树根做成铜壶手柄,创作出桐叶、板栗叶状的茶则和银杏叶状的茶漏。感发于文化,他还将唐代诗人李白“白鹇白如锦,白雪耻容颜”的描写化为作品《“白鹇”建水》。
如今,机雕的铜器作品大多缺少文化底蕴,周涵希望自己还能坚守住手工锤打的技艺,尝试将徽州的木雕、漆器等传统技艺与铜器结合,使其铜器作品充满生命力和文化气息。
2022年9月,禅铜小屋研学课程开启,大半年来,周涵收获了许多来自海内外的大小粉丝。“我教过最小的孩子是7岁,他妈妈说两个小时的体验太长了,小朋友一般上课40分钟,还有十几分钟是玩的,父母觉得可能坚持不了,我说你放心,你把他交给我……”最后,那个小朋友不仅坚持了两个小时,还觉得不尽兴,还想做东西,一点也没有感到疲惫。
2022年11月,周涵首次走出黄山,将作品带到了温州青灯市集和苏州本色市集,其中本色市集三天现场销售加复购,超过了10万元。首次对外,周涵的铜艺成果便有了超出想象的收获,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继续将徽文化与铜器创意融合的信念。
未来,周涵还计划在黄山集聚和挖掘更多的手工爱好者和文化传承者,让徽文化可以“活”得与众不“铜”。
·程梦君 叶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