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静
磻村,古称磻溪。
相传姜子牙隐居垂钓之地也名磻溪,郦道元的《水经注·清水》中这样描述:“城西北有石夹水,飞湍浚急,人亦谓之磻溪,言太公尝钓于此也。”又《韩诗外传》卷八:“太公望少为人壻,老而见去,屠牛朝歌,赁於棘津,钓於磻溪。”
不知磻村的祖先是不是慕姜太公隐居陕西的“磻溪”而将村子取名为磻溪的,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觉沉浸在了“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之中,也便想着那磻村是一定要去走走看看的。
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才拐下高速,顺着宽敞的柏油路驶向葱茏的草色中,车在绿海间游动着,七拐八绕地停在了一片浓荫下。下车,仰望,灼灼日光下,参天古树扇动着满树绿叶,带来了丝丝清凉,不远处的树荫下,静卧着一块大石头,上书“磻村”两个红艳的大字。“噢,这就是磻村了……”
磻村地处皖赣边境,属祁门县闪里镇辖区,与江西浮梁县江村、勒功两乡接壤。磻村为陈氏聚居地,与坑口陈氏同宗,其祖序公号“彦文”,唐时官至户部侍郎,因黄巢之乱,唐僖宗乾符三年(876)十月初三日奉敕封天下兵马副元帅,统人马180万,与长子广、次子度随征到歙州篁墩,巢败复追到饶郡浮梁北隅盐仓岭,后战死,被封为忠烈侯。其后人京公由浮北迁祁西竹源,见“山水幽幽,木石清奇”,就在此定居。《磻溪陈氏族谱》认定陈亨龙是始迁磻溪之祖……“奉考由竹源迁磻溪”。亨龙之子次五、次六公见磻溪“其山巍巍,其水清清,气势雄阔”,就共居一村,他们的子孙也就在此繁衍至今。
心中惦记着磻村古名磻溪的由来,遂想打听个清楚,却不承想竟无人道出缘由,于是,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有人调侃道,“说不定是蟠桃掉落在此溪边,所以取‘蟠’溪……”“也许是孙悟空偷吃蟠桃时,随手将桃核丢落此地,所以长出了一个‘蟠’溪……”
嬉笑声中,我们穿过了古树林,一眼所落之处,是屋檐上的匾额。匾额起源的时间非常早,据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载,最早出现的匾额是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0),萧何题写的“苍龙”“白虎”两关之匾额。匾额是古人用来榜本族本户的功状,他们将门匾作为一种崇尚祖训、铭记历史、注重家教、爱惜名节的文化传统。
“颍川世家”,一目了然,此村为颍川迁徙而来,在《竹源陈氏宗谱》中也有这样的记载:“竹溪陈氏为汉太邱长颍川郡王陈实之后裔。”过“颍川世家”匾额,沿着石板路向村中走去。
徽州古村落大多是以自然山水为屏障的防御型建制,磻村也是这般。站在高处看,四周群山叠翠,宛如碧玉之屏,文闪河安静地铺开远古的绿意,将村子拥在自己的怀中,民居依山而建,三面临水,背靠山峦,村落整体呈一圆磨形。山水环绕,形成了自然防守体系,提高了村落的安全性。
这座古老的村落还有很多的巷子,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喧闹,有的幽静,有的规规矩矩笔直到底,有的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巷巷相通,巷巷相连,游走其中,似曾相识,又形态各异,仿似遁入了迷宫。难怪,磻村有“水磨磻村,千年迷宫”之名。
黑白应该是磻村最本质的底色了,黑色的瓦面,白色的马头墙,就连那悠悠青石板路上走过来的老太太,苍老的面孔上方,指尖滑过的地方亦是黑白两色……
锣鼓一响,脚底发痒。古徽州爱看戏的人很多,明万历年间曾当过歙县县令的傅岩在《歙纪》中说:“徽俗最喜搭台看戏。”
没有遭到官府的禁锢,也没有受过文人的改造,田野乡村的山歌小调和叙事民歌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和泥土芳香走上了古徽州的戏台。那时,每年在祭祀土地神的日子,乡村总是要演戏的,戏开场了,乡村里的人们心理上也得到了某种降福祛灾的保证。
戏曲,是中华文化精髓之一,它不仅仅是历史故事的再现和重演,同时本身也是一部历史。戏台,是戏曲的载体和活标本,随着戏曲的诞生而诞生,也随着戏曲的发展而发展。戏台建筑是古代建筑的重要类型,戏台数目的多少,面积的大小,建筑形式与风格的繁简,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这个地方的经济、文化的实际风貌。千年风雨一幕戏,戏下场了,戏台却是风情依旧。作为“徽州古戏台之乡”的磻村,如今仍保存有两座国保级古戏台——嘉会堂、敦典堂。
敦典堂前的空地上是用小石子铺砌的寓意人丁兴旺的“人字石”,今天的石子路,虽然少了“雨天可穿红绣鞋”的诗意,但依然透着一丝苍古,并且融入了古村的人情风貌。
徜徉在高高粉墙下的青石板路上,随意、自适、怡然。轻轻地抚触布满岁月印痕的老墙,似乎,这样的老巷,落雨的时候更好,雨落在屋檐上垂珠而落,在悠长又寂寥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水墨画卷中,那撑着油纸伞、结着愁怨、独自彷徨的丁香姑娘姗姗而来……
古村落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创新丰富旅游载体,打造游客体验式服务文化是旅游最好的资源,如今,民宿作为一种新的业态,已经抢登磻村乡村振兴的大舞台,结合磻村文化特色,持续落地一批适合游客体验的旅游产品,活化旅游发展,古村迎来了很好的发展机遇。
随意地四处走走,田野里看看,草木葱茏,绿意流淌,充满诗意。这个季节,磻村的草木们把“绿”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深深浅浅、浓浓淡淡、远远近近,到处都是绿。就连那河水中漫卷的青山亦是绿得密不透风,如梦幻之境,美妙无比……